“小逸,你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宴会的角落,林序站在沈逸对面,眼底那点怜悯里,还掺着藏不住的愉悦。
沈逸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是你动的手吧,沈云川没这个智商。”
林序坦然承认:“我只是帮了一把而已。”
“不如你跟着我吧。”他循循善诱,像是深海里引诱水手跳海的海妖,“他们对你都不好,只有我不一样。我虽然对你也不算好,但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往人心里钻:“你不想报复沈家吗?”
沈逸忽然笑了。
那模样好看得让林序心口莫名一悸。
“你知道我最恶心谁吗?”沈逸慢条斯理地开口,“其实不是沈云川。”
“是你。”
林序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小逸。”他咬着这两个字,“别说让我生气的话。”
他向沈逸靠近,许下一个又一个诱人的筹码,伸手想拥住他。
“我帮你报复沈家。”
“你想要开公司也可以。”
“开几家公司都行。”
沈逸却退开半步,眼神锐利:“林序,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你算什么东西呢。”
“对我而言,你什么都不是。”
沈逸从袖中摸出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餐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杀意。
忽地,一只手却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沈逸的手腕。
是陆弦之。
“沈逸。”陆弦之的声音很轻,“清理垃圾这种事,不必亲自动手。”
他转过头,冲林序笑了笑,那笑意温和得近乎危险。
“说不定,他自己就会出意外呢。”
林序脸色阴晴不定,一时竟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陆弦之却没有多说,带着沈逸离开。
当晚。
宴会临近尾声的时候,大厅中央那座高耸的香槟塔,突然被人不小心撞倒了,发出一声巨响!
轰然倒塌的支柱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林序砸下来!
现场一片惊呼与混乱,林序的一条胳膊直接被砸断,血流了一地。
他很快被送进救护车离开,沈家宴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自然没办法再继续举行。沈建国脸都绿了,沈云川脸色也十分难看!
陆弦之和沈逸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目睹这一切。
陆弦之偏过头,看着面色仍旧苍白的沈逸,忽然问了一句。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沈逸摇头,声音很轻,又透着股浓烈的疲惫:“我不知道。”
“想结婚吗?”
沈逸怔住了,随即扯出一抹笑:“你还不死心啊?”
陆弦之面不改色:“还是想争取一下。”
可听到这话,沈逸心里竟没有了往日那种本能的抗拒。连日的失败与疲惫,早把他所有的棱角磨平了。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想,当一只被人圈养在金笼里的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还有个笼子。
“如果我们结婚。”沈逸抬起眼,“你会帮我摧垮沈家吗?”
陆弦之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应该你自己去做。”他语气认真,“我要尽的责任是帮你成长,让你有能力,亲手做到这一切。”
沈逸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好,成交。”
“你......确定?”
陆弦之像是突然得到了一块自己心仪许久的蛋糕的小朋友,反而蹙起眉,定定地看着他,再一次确认,“我需要再次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陆弦之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郑重,气息几乎落在沈逸的鼻尖上。
“结婚,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会成为你的丈夫。我们相互扶持,我们是一体的,你要完全地信任我,就像我也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你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尾音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亲密无间。你独属于我,而我也只属于你。”
沈逸猛地抬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个人亲密无间。
自打母亲和爷爷相继离世后,他的身边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他活得像一座孤岛,从没有什么人是彻底属于他的。
也从没有什么人,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被独占的。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打破了他的平静。
他怔怔看了陆弦之许久,陆弦之任由他看着。
半晌。
“好。”
沈逸轻声道,“我知道了。”
陆弦之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一点。”
“嗯?”
“夫夫,是要过夫夫生活的。”
沈逸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方才那点被亲密无间打动的柔软心境,碎了一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弦之。
陆弦之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一本正经道。
“我又不是和尚。”他理直气壮,语气像是在陈述什么天经地义的合同条款,“我可以给你时间去适应,但是,你绝对不能让我过无性生活。”
沈逸咳得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从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那好吧好吧。”陆弦之像是勉为其难地应下,末了却又忍不住郑重强调,“这一点,很重要的。”
生怕他没听清似的。
沈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可!以!但我需要时间适应。”
“好。”
他这厢话音刚落,前脚才刚点了头。
后脚,陆弦之便拉着他上了车,先回自己家取了户口本,再一脚油门,径直杀向了民政局。
当车子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时,沈逸看着眼前那栋漆黑一片、大门紧闭、连门口台阶都透着一股“歇业了您请回”意味的建筑,整张脸都黑了。
“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陆弦之坐在驾驶座上,神色诚恳得像在签一份亿万级的合约。
“我很急。”
沈逸忍无可忍,转头看向车里的电子钟,怒极反笑。
“现在才刚凌晨三点,民政局还有整整六个小时才开门!”
陆弦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时间,随即面不改色地熄了火,将座椅往后一放,摆出一副安营扎寨、准备打持久战的架势。
“那就等等吧。”他侧过头,又一次极其诚恳地重申,“我真的,很急。”
沈逸:“……”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商业奇才,而是嫁给了一个正经外壳下藏着六百个心眼子的神经病。
他气得闭上眼靠回椅背,一个字都不想再和这人多说。
车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路灯昏黄,映着两个人一言不发却谁也没下车的身影。
沈逸把自己缩进外套里,本以为这一夜会漫长得难熬。
可不知怎的,那座荒芜了许久的孤岛,竟在这个荒唐的、被人拖来民政局门口罚坐六小时的凌晨,被这个神经病,硬生生撞进了一丝微弱的、暖融融的光。
他闭着眼,唇角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弯了那么一下。
民政局开门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陆弦之几乎是踩着门缝,拉着沈逸冲了进去。
他一把把沈逸塞到队伍的最前头。
第一位。
这个位置是他刻意抢的。陆弦之向来不喜欢等待,尤其是这件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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