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二点,越来越多人往广场中心聚集,望着高高的大型广告屏,广告屏上出现一串电子计时,准备今年的最后倒数。
舒棠拉上叶嘉时跟着去凑热闹。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倒数完的那一刻,烟花砰的一声在空中升起。
满场大喊:“新年快乐!”
“叶嘉时,新年快乐。”舒棠也贴在他身边喊道,她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人海里,但叶嘉时光是看她嘴型,就能脑补出来。
“新年快乐,舒棠,你要永远幸福。”叶嘉时也趁声音大喊道。
“什么!”舒棠只听清了新年快乐。
叶嘉时又说:“我想你永远幸福。”
这次舒棠听见了,扑进他怀里:“还有吗?”她抬起头,双眸亮如繁星,这是他今生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还有什么?
叶嘉时看着在他怀里的女孩,很想把她推开,不为别的,而是他的心跳实在太快,好像整颗心在叫嚣着解脱自由,他怕她听见。
他喉咙滚动,舌头打结:“还有……新的一年,升职加薪,发大财。”
舒棠离开他的怀抱,还推了他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叶嘉时发虚。她眼里藏了很多,从嘴巴吐出却只有三个字:“好俗哦。”
他也觉得,太俗了,但总不会出错,他现在不能出一点错,他的人生从那场车祸起,就已经没有容错率。
烟花放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放完了,舒棠抬起头,捕捉到最后一点星火。赶跨年,赶倒数,热闹过后,盛大的空虚席卷,几乎让她想不起出来跨年的意义。
叶嘉时以为她累了:“要回去吗?”
舒棠点点头,两人往外走,地铁早就停运,要回去只能打车。
“叶嘉时,我转正了,工资也升了,我准备换个房子,已经看好了,可能这两天就搬。”
“那要我帮忙吗?搬家挺麻烦的。”
他忆起那个出租屋,那么小,却装下了他们的十多天。
舒棠应道:“要。”其实她说这些,不是想表达找他帮忙搬家的意思。但是叶嘉时今晚的态度没有达到她的预期,跨年夜的气氛也没达到她的预期,她忽然就不想说了。
路边的面包店仍开着,就等着赚跨年夜这笔钱,舒棠进去挑了两个面包,给叶嘉时也买了一个,让他带着路上吃。
叶嘉时说不饿,舒棠让他当早餐,已经结好账了。
有种被硬塞来的温暖,叶嘉时揣着面包,坐在出租车上,很怕把它弄扁。
前面居然塞车,司机大叔感叹:“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这么爱过跨年夜呢,在那人挤人倒数有什么意思,我这把年纪真是不理解,要不是为了挣钱,我这会儿就在家洗个热水澡,陪陪老婆孩子看个电视剧多好啊。”
叶嘉时想,也不是谁都有家的。
说出口,却变成了:“也不是谁都回家的,毕竟没两天假。”
司机瞅了他一眼:“大学生吧,刚刚送你上车那个是你女朋友?”
叶嘉时摇摇头:“不是。”
司机摆摆手,笑道:“别闹,不是女朋友还一起跨年啊。”
张嘴想说什么,叶嘉时又寻思着自己何必和个陌生大叔较劲,于是不吭声了。幸好道路通了,车子重新开动。
他端详着手上的面包,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舒棠刚打开手机就被弹出的大段消息吓了一跳。
颜东祺忽然给她发来消息,是一篇长文,舒棠严肃阅读:[老大,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清楚我的心意,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喜欢你。你身边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异形朋友,我本来还挺有信心的,见到后就没什么信心了,所以还是决定早点说清楚为好。我也看出来了,你跟今天那个姓叶的男生关系匪浅,如果你们早就互通心意,那无视我这段话就好哈哈哈,如果没有,能不能请你考虑下,和我交往(戳手)。]
是一封表白信,行文间有些不安。
舒棠脑子嗡嗡,几乎没有考虑就拒绝:[对不起,东祺,我一直把你当同学、朋友。]她自己都意外拒绝得如此果断,甚至无情,连半点情分的考量都没有。
他好像没有什么意外,回道:[是因为那个姓叶的男生吗?]
[是。]
[好,祝你幸福。]
[谢谢。]
没想到颜东祺会和她表白,打得她措手不及。
放下手机,舒棠忽然想起文星她们叫她现实点,找个条件好的男生。如果真要这么做,现成的可就在她面前。颜东祺的硬件条件可太好了,她穷过,最崩溃的时候也想过走捷径,她可太爱钱了。
可是,在想到叶嘉时的瞬间,她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喜欢钱了。
新年第一天下午,舒棠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虽然东西不多,可七杂八碎,柴米油盐,收拾起来还是有一阵子功夫。
况且她这段时间买了不少书,十几本堆一起沉甸甸的。她把杂物收好,打扫好卫生,准备使唤叶嘉时来帮忙。
电话响起。
“喂,老板。”
“舒棠,今晚和我去个饭局。”
怎么新年第一天也要加班啊,舒棠欲哭无泪。可是薛凯对她可以说有恩,舒棠不会拒绝。放下扫把,看着那堆东西,看来只能吃完饭再搬了。
薛凯叫了两个人陪他应酬,一男一女,男的负责给他当司机或挡酒,一顿饭下来,他们吹牛吹到火星,舒棠除了讲好自己的业务外,适时给他们添茶倒酒。
一顿饭下来,虽然没怎么为难女士,但舒棠也避免不了陪了两杯酒,醉倒不至于,就是那酒火辣辣的,不怎么好喝。
薛凯醉得不行,在车后座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要给他们加工资,一会儿说公司要怎么升级转型。
舒棠和男同事偷笑,只恨没及时录音。
送舒棠到楼下,男同事降下车窗,又和她聊了会儿天,把舒棠逗得直笑。
楼道里阴阴暗暗,这灯看起来要坏了,不过她马上要搬走,于是也不计较这些,甩着钥匙哼着歌。
在走到自己的楼层时,她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她看到有个人坐在她家门前的台阶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一身黑。
看这身形熟悉,舒棠依然不太敢靠近,试探地喊:“嘉时?”
叶嘉时慢慢站起来,好像等了她很久:“你回来了。”
舒棠松了口气,疑惑:“我不是叫你今天不用来了吗?”
叶嘉时声线平淡,没有说话的热情:“漏看你消息了。”
舒棠走到他前面开门,听到叶嘉时在身后沉沉开口:“刚刚送你回家的,是谁啊?”
她一愣,他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一个猜测上了心头,她背对着他,勾起唇,钥匙在她手里甩出花来:“我同事,人挺好的,担心我自己回家不安全,好心送我回来。”
灯啪啪打开,舒棠踹掉外穿的鞋子,换上拖鞋,也不特意招待叶嘉时,反正他也熟门熟路。
她倒着水,感到背后有目光集中在她后背,急湍如暴雨,压抑着层层雷电。
“那个同事高高瘦瘦的,是我以前喜欢的类型。”她胡言乱语。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吗?”
舒棠说:“嗯,不喜欢了,他比我小一点,我现在喜欢比我大的,可以依靠的那种。”
舒棠这杯水喝得很久,久到叶嘉时的心情九曲回环才放下杯子。
身后有人靠近。
隐秘的刺激在小小的室内升起,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足一个社交距离处停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重重叠叠。
声音在头顶响起:“小的也可以依靠。”
她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他们的身高差都刚刚好,只要她想,她的头刚好可以靠在他肩膀的位置,就像跨年夜那个拥抱。
明明抱都抱过了,可这样的距离却悸动得让人想要前进,也想要逃离。
她微微抬头,从光洁的下巴,一路向上,望进那略带痛苦纠结的眼睛,这痛苦是她造成的,她比谁都清楚。
“嗯?”她从鼻腔里发出声音。
这个“嗯”和以往的都不一样,疑问,更多的却是引导,就像伊甸园里诱惑夏娃吃掉苹果的那条蛇。
越循规蹈矩的人,在失去理智时就越失控。
“你知道。”他说。
舒棠只觉腰间一紧,叶嘉时整个人就覆了下来,唇间一热,他不得要领,只是在表面蜻蜓点水地磨着。
饶是舒棠别有用心,此刻大脑也一片空白,手撑在胸前,身子向后仰。
是不是太快了,她只是想引导他说出心意。
她的无力在陷入醋劲的叶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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