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安祁阳来说,和穗秋在一起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穗秋和他一样被大家宠着长大,根本就给不了他想要的全然肯定。
他跟着穗秋无疑是件最错误的决定,偏偏他就是会因着穗秋和自己相似的性格而想要靠近她,也即导致了如今即便气愤也不愿意离开的状况。
或许对他来说穗秋不仅仅只有这样一个意义,毕竟穗秋身上那种江湖气即便到了蓬陵,即便身处漩涡,即便心神俱疲也没能被消磨干净。
对安祁阳来说,穗秋变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还记得过去,还记得他们共同的仇恨。
只要她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穗乐安,那安祁阳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只要她还有反抗一切的勇气,那安祁阳就会一直陪她战斗到底。
所以,不过是让他帮忙接手军部而已,安祁阳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他理所当然的拿起第一本军报,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很轻易就能替穗秋解决麻烦。
可当他真正看清字迹,真正以一个将军的视角去处理军务,那些字就忽然变了形体。
张牙舞爪的趴在书卷上,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无能。
无论是军报还是粮草储备,他都仅仅是能看清楚字迹罢了,若说真正明白军队在做什么,他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这就是世家与皇族的共通性,他们会将很简洁的东西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让外人完全分不清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安祁阳看了一会就头疼的扔了书,一下倒到太师椅里,烦躁地揉揉额角。
若说千祐安只想要让穗秋接手军部,安祁阳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在蓬陵呆了这么久,他就不相信千祐安不知道穗秋是什么样的性格。
只要穗秋看到这些军务,就一定不可避免会生气。到那时,穗秋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恼人的东西简化,更甚至直接铲除。
当然,穗秋也不是傻子,她在做这些事之前,一定会安排好一切,就算她自己没办法解决,不也还有他们这群朋友呢吗。
那么,千祐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要他们亲手毁了大兴的军事制度吗?不然为什么在明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不以为然呢?
但他不该是最在意大兴统治的人吗?他可是大兴的亲王啊。
这问题过于刁钻,安祁阳想不明白原因,也不愿意为难自己,顺势就不去想了。
他拨开桌案上摆满的军报,拿起韩潇溯传回来的竹简,不情不愿地展开。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轻易就能解决这项任务,这才把这份讯息压在最下方,而在看清世家皇族设下的陷阱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现在只希望当穗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要嘲笑自己。
亲王府中各项事务乱成一团,正往这赶的祝央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离开玄云庄前,被逼着听花颜见清楚穗哲的安排,被逼着接受其实长辈们早就猜测到如今、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再也不愿回忆那一天,可那些东西就像在她脑海里安了家,怎么也排不出去。
她记得自己当时想要反驳,想要质问花颜凭什么那样断定,想要告诉花颜事情不可能如她所言。
可花颜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它们真诚的又痛苦的注视着祝央,叫她即便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接受。
“你们凭什么不告诉我们?凭什么要我们一无所知地被推着往前走?凭什么那么自私的擅自决定自己的生死?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往后该会如何吗?”
她崩溃的歇斯底里,她将一切错处都推到他们身上,半点也不去思考按照她所预想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花颜朦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她的痛苦不必祝央少半分。
她的丈夫死了,她的挚友死了,她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她唯一尚存于世的女儿也在不能相见。
她只能自己承受这些痛苦,只能咬着牙按照大家预估好的那个方向拼尽全力,只能告诫自己绝不能让一切功亏一篑。
“小友,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只能接受这一切不是吗?”
花颜这个人很难有耐心去对待一个人、一件事,曾经她为赵菀耗尽所有心力,如今就在不可能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般耐心了。
她现下要做事的只有一件——将穗秋推上蓬陵亲王的位置。
她冷静的过了头,叫祝央忍不住瑟缩一下。
“前辈,说的是,是我,冒犯了。”
祝央呆愣愣的吐出一句话,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到花颜身上。
“既然前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不若将玄云庄调令交给我,好叫郡主宽心。至于这密室……我就不去看了,前辈想交代的事,总该去让更想知道答案的人听。”
她们都知道最想了解花颜近况的就是穗秋,祝央这么说分明就是在往花颜心里捅刀子。
她这副全身是刺的模样也让花颜熟悉的不得了,毕竟当年赵菀就是这样谴责她和穗哲不留情面。
也就是这样冷冰冰的看着她,转身离开后,就跟着安适一起,再也没来看过他们两个。
“小友,你不必这般。只要蓬陵一日不易主,你就必须要帮着乐安与我接头,为了往后合作的顺利,你还是尽快习惯为好。”
祝央猛地攥紧掌心,提起一口气又慢悠悠吐出来。
“前辈说的是,为了郡主,我定然不会与您生了罅隙。”
“那边随我来吧,这下面有需要你带回去的,更重要的东西。”
花颜没说那东西是什么,转身就往昏暗的暗室走去。
祝央不理解她非要去里面的原由,明明这里就是她的地盘,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的?
但见她没有一点要等自己的意思,祝央还是选择跟了上去。毕竟她已经说过了,她要为了穗秋,和花颜相处好才行。
谁让她和穗秋的合作更加重要呢,她可做不到让自己食言,那只蛊虫可还在她体内呆着呢。
暗道里漆黑如墨,祝央只能凭借花颜的脚步声判断前路如何。
一片黑沉死寂中,她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便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质疑。
“前辈,究竟何时才能到?我还急着赶回去和郡主汇报。”
“急什么?不让你亲眼看看,你怎么能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花颜笑着回答,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剩下的是祝央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恣意。
她一下就愣住了,恍惚间以为眼前的人是自小将她养大的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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