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日子很平淡,无非就是练兵练兵再练兵。
韩潇溯在这里过着重复地乏味的日子,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
他是个随性地人,往日还在栖霞林中时就总爱到处躺,懒懒散散没什么大人样子。
这会儿到了蓬陵,才过上几天紧绷日子,就被遣到荒无人烟处训兵。
跟急迫地日子分别开,与江湖的侠客们分散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空虚之中。
哪怕是练兵,也不过是再看不过眼时提点几句。
他如此空洞的生活,像极了穗秋还未出生地那个时候。
最初的最初,他是清剿战乱中地孤幼孩童,同何莫澄一起被抱回栖霞林抚养。
他们很幸运,能被江湖最大的势力带回去,拥有了常人难以触及到的修习资源,也再次拥有了已逝去的亲情。
年幼的两个孩子对彼此并不熟悉,寻常见面也不过腼腆的点头而过。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一个他们谁都未曾预料到的午后。
韩潇溯记得很清楚,花颜是一个坚韧到比男子更加令人倾佩的女子,他从来不会怀疑花颜的能力,可那天是花颜有事以来最脆弱的一天。
那时候穗哲和花颜的日常很简单,不过是相互较量着比斗,顺便教一教他们两个年幼的孩子。
他们都以为那不过是个平常的午后,以为穗哲同花颜的斗武还会像从前一般分不出胜负。
可他们都错了,那一天的花颜像一件脆弱的瓷器,不过被穗哲剑气所伤便倒地不起。
他跟何莫澄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白了脸,像两只鹌鹑一样被韩浩抱在怀里,眼看着穗哲把花颜带走。
那一整个下午,两个孩子都在惶惶不安,生怕花颜会因穗哲这一剑而丢掉性命。
好在事情并未如他们所想象的那般发生,第二日花颜就完好如初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只手还轻扶在自己的小腹上,满脸都是初为人母地喜悦。
她告诉他们,一个幼小地、需要他人呵护地、脆弱地孩子将会成为他们新的家人,这个孩子会由他们亲眼看着长大。
他们两个当时真的好高兴,争抢着要做这孩子心目中最好的哥哥。
为了能让初生的穗秋第一个看到自己,不惜在长辈们面前相互推搡。
穗秋是个极其惹人怜爱的孩子,红彤彤、圆滚滚一团小人,连哭泣都像狸奴撒娇般可爱。
韩潇溯当时就决定了,一定要一辈子都保护好穗秋,除非逼不得已,不然绝不会离开穗秋哪怕一步。
他总是能抢在何莫澄之前,总是想在穗秋面前出尽风头,总是想让穗秋打心底认为他是更好的那个哥哥。
他当然成功了,在穗秋十岁之前,他一定是穗秋最喜欢、最重要的哥哥。
可后半年的变故太多了,多到他不得不离开穗秋去做自己的事,多到不过半年时间,何莫澄就取代了他的位置。
当他知道穗秋差点就醒不过来的时候,他深深地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点,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保护她到最后一刻,为什么还会食言。
他也是痛恨何莫澄的,他恨他占了自己在穗秋心中的位置,却还不能如他那般将穗秋放在第一位,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就算他再如从前那样紧跟着穗秋,穗秋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挂念何莫澄。
他以为只要自己再有用一点,她就能把目光更多的放到自己身上。
可他们身上的蛊太厉害了,把他们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让他们生死同路,把他完完全全抛弃在外。
他真的好恨,恨明明最在意穗秋的是他,可穗秋身边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位置。
那他该怎么办呢?他根本就毫无办法。
江湖大战中,他护不住穗秋拼死换来的薛繁,让他轻易就死在了万宁道。
到了蓬陵,他守不住留在穗秋身边的机会,只能孤独地在这里放空自我。
如果不是还惦念着穗秋交给他的打探军务的任务,他或许早就已经带着江湖残部离开这里了,他可还挂念着要向朝廷复仇呢。
无论是起义也好,是造反也罢,只要是能让他亲手替自己在意的人复仇,他愿意承受后人地谴责。
军部其实没什么值得打探的,不过是几个人无意义地练兵,还要向安王汇报练兵情况,简直无聊透了。
他不知道有什么情报值得穗秋惦念,索性把自己在这里看到过、听到过地一切都写在一起交了回去。
如果不是安祁阳接手亲王府军务,他怕是真的会任由自己沉溺于闲适之中。
那孩子分明还小,口气却大得很。
“郡主交给你这么重要的任务,你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再敢交回来这些没用的东西,当心我禀明郡主让你再也不能呆在那里!”
那孩子还是太过年轻,太过意气用事。若换作个脾气暴躁的,看到这些话的当天就会杀回去,给他一个教训。
可他韩潇溯没有同孩子一般计较的心思,随手将信纸烧了个干净,再也没往亲王府传过一次通讯。
他在等穗秋的指示,等她告诉他真正需要什么,而不是胡乱探索写无意义的东西。
他等啊等,最后等来了祝央。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怕是自己的错觉。
祝央这个人他太熟悉了,严肃、果决、执行能力极强,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曾经和祝央在一起“共事”过,从那时起他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如祝央的地方,也就不想要再同祝央一起做事。
他怕让穗秋知道,她曾经最信任的哥哥是个连外人都比不过的“笨蛋”。
可祝央还是来了,带着穗秋的命令,来到他所在的军部,要帮忙一同治理。
“安王不是已经把军队的管理权交给我们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他会在这件事上款骗我们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可言语不受他的控制的脱口而出。
等他想去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紧抿唇瓣,像个被霜打了的树苗,蔫蔫的不发一言。
任凭祝央怎么打量他,就是不肯再多嘴一句。
“安王定然是不会诓骗我们,可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军部说到底还是安王的军部,而我们想要的是属于郡主的军部,是属于穗秋的军部。如果真有一天安王传位于穗秋,我们也不至于完全拿这里没办法。”
“只要军部的领军是我,只要军令不下达,只要他们还是军人,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不听我的话?”
韩潇溯固执的不肯退让,他心里清楚祝央说的很对,他们不可能放心的用安王准备的东西,万一真有一天出现意外,军部就不可能会幸免于难。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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