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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鱼儿游向第一场梦3

小说:

梦鱼记

作者:

伊人睽睽

分类:

穿越架空

我死了?

我成亲了?

驸马还是我看不上的晏棠?

山寨入昏,一灯如豆,照着那发髻微松的少女。

少女坐在孟疏意对面,一桌相隔,她脸色微微发白,水杏眼中的潮汽未褪,终于表现出了几分她这般年龄该有的惶然感。

孟疏意端详着这个少女,亦感受到几分违和感。

对于大周中枢朝堂来说,如今蛰伏十万大山的众人,自然是忤逆之贼。朝廷使尽浑身解数对付他们,若派来一位与当年的昭宁公主相似的女探子,倒也正常。

孟疏意甚至奇怪,整整十年间,中枢怎么都没想过这种法子?

或者想过,但中枢不愿意用。

无论如何,如今这样一个女探子出现了,神态、相貌、甚至是年龄,都与十年前的昭宁公主像了个十成十。可若相似到了如此程度,这女探子表现出来的,未免太不成熟——

她来动摇晏时芳,却连“自己”与晏时芳的纠葛都不知道?

这真的是中枢派来的女探子吗?

另一边的李鱼桃,倒捧着胸脯抿着嘴,慢慢冷静下来:不慌。

要么这是一场长姐与弟弟和她开玩笑的戏码,十足荒诞。

要么,她确实来到了十年后。那什么驸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李鱼桃喃喃:“我……已经……死了么……我马上……就要……死了吗……”

芳龄十八,谁不恐惧生死?李鱼桃眼中渐渐蓄上些畏惧与迷茫共存的泪花,就见对面那个郎君,又在用不动声色的眼神打量她。

李鱼桃立刻抑住泪意,瞪回去:“看什么?你敢直视公主?!”

孟疏意:不管内情如何,这个探子倒是挺入戏的。

他手撑在桌上,上身微微前倾,琥珀色眼睛被烛火照得如同酒浆倾泻,秾艳晦明:“倘若你真的是公主殿下,你对在下毫无印象吗?”

什么鬼?

李鱼桃上下打量他。

孟疏意撑脸:“天和八年,晏时芳尚公主,相知渺入宰执,独独被夹在中间的我,没有存在感啊。”

李鱼桃更困惑了,却也被他的话触及一点儿印象。

她绷着脸,脑子胡乱想:这人一直说什么“晏时芳”,就是晏棠吧?哼哼,好女气的字啊……跟他那个人一样怪模怪样。

孟疏意自我介绍并唏嘘:“那一年,状元晏棠,探花相微,在下乃榜眼。我这般天纵风流人物,却遇上那么两个妖孽,遭罪啊。”

李鱼桃:“……”

她既震惊得晕头转向,又因为此人突来一笔的轻佻而呆滞。

孟疏意忽而垂眸瞥她:“你扮演公主,真的不够用心。要知道,当年尚公主的人选三人,在下亦是其中之一,见过当年的殿下。你对我毫无印象,却敢自称昭宁公主?

“说,到底是何人,派你来的?是相微,还是……皇帝陛下?”

孟疏意语气变得轻柔带诱。他靠近少女时,右手已微微起势。大有当场击杀女探子的意思。

阻止他这重杀意的,是李鱼桃非常无所谓、甚至很奇怪的一句反问:“你是最俊俏的么,或者最多才的,家世最好的,最会讨人喜欢的?不然我凭什么记得你?”

孟疏意:“……”

他噎住的时候,再次打量这个架子端得很大的假公主,却见对方蹙眉思考,纠结许久后,下定决心:

“我说,我们可能都卷入了一场阴谋中。想弄清楚一切,我得弄明白你们在搞什么。如果你回答得好,等我回宫,就赦免你们,不计较你们的谋逆了。”

她明亮的眼睛在昏暗屋中眨啊眨。

孟疏意的眼睛跟着她,眨啊眨。

她看他如此不上道,不禁板脸,眼神飘忽脸上发烫:“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多和我说一说,我和我那、那个驸马……就是晏棠的故事啦!

“我为什么要跳楼?你为什么说我和他……情深不寿啊?”

孟疏意无言。

李鱼桃叉腰:“说说啊。你又没有损失,讲故事都不行吗?”

对女探子讲故事这件事——孟疏意想一想,笑道:“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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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疏意审讯女探子的时候,晏棠待在山寨中自己的房舍中,忙碌琐事。

他在傍晚时听送饭的手下说,孟疏意审人。晏棠摘下右眼上的琉璃镜,身子微微后仰,手指叩着桌面,缓缓思忖。

日光从天窗照入室内,落在他微阖的双目上。

他有细淡的眉,艳丽的眼。他的眼睛微垂,眉梢婉婉,眼眸灰黑,鼻尖有一颗浅色小痣,几乎与皮肤同色。这一切,宛如彩墨泼于山水中,淋淋漓漓,清艳有别。最终这些融于夕阳余晖,便是皎如霜辉,温如玉粹。

晏棠年入三十,是如此的儒雅秀颀。便是少时的几分纯澈,都随着岁月变得幽微澹泊。

他想着清晨时遇见的射箭少女,以及孟疏意当时的微妙表现。

他几乎确定——

孟疏意认得那个小娘子,或者与那个小娘子类似的人。

而那小娘子,又对晏棠有微弱的敌意,且当场叫出晏棠的名字。

他几乎确定——

她为他而来。

可是晏棠不认识她。

或者说,他翻遍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不认得她。

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是巫女的影响吗?

他们隐于十万大山,为了谋逆而与上古巫族有或多或少的牵扯。巫女难寻,且不可控。他们至今都在寻找巫女……晏棠一直猜测巫女会对他们产生影响,只是他不确定那个影响是什么。

而今看,那个影响,也许关乎他的记忆。

唔,让他想想,那个小娘子被关在哪里来着?

晏棠唇角噙着一抹笑,慢慢走到一面墙前,拨动几下墙面上凹凸不显的几处——一只蜡烛贴墙,被他点燃。

当蜡烛点燃的时候,其后墙中窸窸窣窣的机关声作响,咯咯声后,晏棠听到了一双男女的交谈声——

晏棠用墙内的机关来监视整个山寨的动向。

而当机关转动,墙心变空,各重布置不断扩声。晏棠即使不身临其境,也能听到数间房之隔的话语。

他跟随李鱼桃,洞察一段自己毫无印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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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八年春三月,昭宁公主相中晏时芳,选他为驸马。”孟疏意声音悠缓,宛如月光。

他听到李鱼桃不满的一声哼。

虽不知道她不满什么,孟疏意还是继续:“短短不到一年,二人便成婚,住入公主府中。那时,二人金童玉女,年少多才,长安城中谁不称好?”

隔墙而听的晏棠垂着长睫,手掌转着自己那片琉璃镜。

“可惜自古以来,情深不寿,厚情薄命。当年镇国公主谋反,群臣拥少帝登极。镇国公主携兵攻打汴京,朝中怀疑出了内贼,疑心到了昭宁公主身上。君臣虎视眈眈,昭宁公主为自证清白,跳楼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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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八年的政务,本与昭宁公主毫无干系,亦与他们这些当年入仕的新臣攀不上关系。

可是朝政向来牵一发动全身。

谁让昭宁公主的驸马是镇国公主提携的,而朝中出了内贼;谁让少帝是真命天子,而镇国公主为了权势,竟出兵攻汴京呢?

谁让昭宁公主处处受制,无路可去,只能赴死?

那已是很久远的故事了。昭宁公主跳楼后,少帝与镇国公主各自后悔,分南北而治。他们各主一土,皆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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