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青木村如同一台经过短暂检修后重新全力开动的机器，在雹灾留下的痕迹上，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晒白菜的场面堪称壮观。经过清洗切碎的白菜条，如同银白色的海浪，铺满了戈壁滩上特意平整出来的大片空地。
火辣的秋阳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加速着水分的蒸发。村民们不时用木杈翻动，确保每一片菜叶都能均匀晾干。空气中弥漫着白菜特有的、渐渐转为甘醇的清香。
另一边，翻耕过的沙地开始了更精细的整地作业。拖拉机拖着耙子将大块的土坷垃打碎、耙平，为可能的秋播或来年的春播做着准备。
然而，这份忙碌并未隔绝外界的纷扰。这天上午，一辆黑色的轿车再次驶入青木村，停在了莫天扬的大院外。下来的还是那个熟悉的中间人——吴发。
客厅里，莫天扬看着走进来的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开口：“吴总，这次又是拿了沛川农林部门的哪份文件过来？还是哪位领导的指示？”
吴发被这开门见山的质问弄得神色一僵，讪讪笑道：“莫总，您这……开玩笑了。我这次来，纯粹是代表沈总，谈点生意上的合作。”
莫天扬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你过来的目的，我大概也猜得到。你们在雀沟西边开发沙地，那是你们的事，我莫天扬不会去阻拦，更不会给你们下绊子。同样的，我这边怎么搞，你们也别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至于雀沟的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吴发，“那是我自己想办法引下来、蓄起来的，现在我自己用都紧巴巴，你们就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
吴发脸上苦笑连连。前几次打着官方旗号或软或硬的试探，显然已经让莫天扬对他们这个“沈总”背后的团队产生了深刻的戒备和厌恶。他知道，再绕弯子恐怕连门都进不来了。
“莫总，您误会了。”吴发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显得诚恳，“我这次来，不是要水，也不是要地。沈总是真心想和您合作，共同开发雀沟西侧那片沙地！”
“合作开发？”莫天扬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对！”吴发见他有反应，立刻趁热打铁，“这场雹灾，虽然造成了损失，但也让雀沟蓄水量大增，形成了一个很好的水库基础。沈总知道您今年投入大，资金方面可能有些困难。所以，沈总愿意投资五百万！咱们合作，利用雀沟水库搞规模化、高品质的水产养殖！而且，我们可以让您这边优先使用水库的水进行灌溉。养殖产生的利润，咱们五五分成！您看，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五百万！这个数字让客厅里旁听的徐月茹、陈峰等人都不由得眼睛一亮。在西北地区，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莫天扬辛苦打拼近两年，背负着几百万的外债，也不过是建起了这个像样的院子和初步的产业。
如果能拿到这笔投资，不仅债务压力骤减，还能迅速扩大养殖规模……连一向很少参与具体事务的莫啸老爷子，也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孙子。
然而，莫天扬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几乎没有犹豫，缓缓摇了摇头。
“五百万，听起来确实不少。”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不过，搞养殖，尤其是我们这种生态养殖，前期投入主要在设施和苗种，后期更多靠管理和技术。钱多有钱多的搞法，钱少有钱少的活路。更重要的是，”他抬眼看向吴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太习惯，跟不熟悉的人合作。尤其是……这种牵扯到根本资源的合作。”
“天扬……”徐月茹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规劝和提醒。五百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吴发也急忙道：“莫总，您再考虑考虑！五百万足够您还清所有外债，还能有余力做很多事情！沈总是很有诚意的！”
莫天扬抬手，示意徐月茹稍安勿躁。他看向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有些锐利：
“你们挂靠在沛川农林部门的名下，之所以咬着牙承包雀沟西边上千亩的沙地，看中的，无非是我这边种出来的蔬菜瓜果值钱。这几个月，你们没少在那边打井找水吧？结果呢？想必是一无所获。”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压迫感，“所以，你们才退而求其次，想用五百万投资养殖的名义，先把手伸进雀沟水库，拿到用水权，对吗？有了水，你们的沙地才有救，才有机会复制甚至超越我的模式。”
吴发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一时语塞。莫天扬说的，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真想合作，”莫天扬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却提出了一个让吴发瞠目结舌的方案，“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合作的方式，得按我的来。”
吴发眼睛一亮，只要肯谈，就有希望：“莫总请说！沈总说了，只要合作能成，后续还可以追加投资！”
莫天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美好幻想：“我说的合作，是关于雀沟西边那一千多亩沙地。你回去告诉沈总，让他把地整理好，达到能够直接种植的标准，然后……交给我来经营。怎么种，种什么，一切我说了算。一旦开始产生效益，我每年分给他一成的利润。”
“什么？！”吴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紧紧皱起，“莫总，您……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他们承包那片沙地，每年的租金就要三四十万。他们也暗中估算过莫天扬现有土地的产出利润，一年下来，三百多亩地，刨除所有成本，纯利润大概也就百万左右。按面积折算，一千多亩地理想状态下的利润大概在三百多万。一成利润？才三十来万！连覆盖他们自己的承包费都不够！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羞辱！
莫天扬神色平静地摇头：“我没有开玩笑。这就是我的条件。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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