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兵部尚书杨弑与侍郎江烈一起登门拜访太傅。
谢安早早就备了茶点,等两人来跟他夜谈。
事情果然跟任溪知与白沧州说的一样,北境现在有战事,入秋了战事只会更频繁。
给北境调粮是当务之急。
杨弑道:“我们去找了尚书令,可他说各部现在都有自己忙的事,凑在一起议事不容易。”
江烈愤愤道:“托词罢了。陛下若是没有昏厥,早朝就该把这事议了。”
杨弑轻叹一声:“原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五殿下说,这事可以来找太傅商议。我们想着太傅肯定有什么好法子能把这事给解决了。”
“是五殿下让你们来找老夫的?”谢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穆居然也觉得应该由他牵头推动朝会,让许楚监国。
她……
谢安只是想了一息,便释然了。
果然选五殿下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五殿下说的为天下黎民,是无论皇位上是不是她的胞弟,她都会竭尽全力去做。
谁都不愿意看到郭家外戚执掌朝堂。
她也愿意在这件事上让步。
“这事,老夫心里有数了。”谢安没有当场给兵部什么承诺,“你们先回去罢。待我想想接下来如何办。”
*
翌日,谢安就带着进宫,把折子递进了中书省。
中书令看见谢安来递折子的,笑盈盈地起身,迎过去接过折子,道:“难得看见太傅来递折子。陛下昏迷不醒,这折子怕是一时半会儿递不到陛下面前。”
谢安没松手,折子僵持在两人之间,他直直地盯着中书令,低声道:“老夫这份折子,是给中书省的。”
中书令愣了一下,立即回过味来。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手里折子,猜到了谢安的来意。
谢安见他已经参透这折子内容,低声道:“依祖制,陛下昏厥不醒,该有皇子监国。老夫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提出这个议题。你只管让把这议题发到各部,剩下的事,由老夫担着。”
“太傅!”中书令按下谢安的手,靠近谢安,压低声音,“神医谷的人还在宫里全力救治陛下。陛下昏厥六日,说不定很快就醒了!我这话是看在你我同期入朝为官的情分才说的。这事可大可小。切不可操之过急!”
谢安把手抽出来,拍了拍中书令的肩膀,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北境战事焦灼,总要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把今年冬季的军粮调配了。不然北境守不住,你我也不要在这里当什么太傅中书令,皆是阶下囚!”
中书令还要说什么,谢安用力捏住中书令肩膀,沉声道:“东陵百年没有大的战事。让你们都忘记了建国初期乌族在岩州城兵临城下之危。如今的东陵没有战神来挽救危局,只能靠长远运筹帷幄。只要乌族亡我族类野心一日不死,我们一日就不能安枕。你懂吗?!”
中书令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盘龙金纹绸缎密的折子,脑子乱成一锅粥。
兵部这段时间来的军报都是与乌族周旋甚好。
怎么到太傅这里,就是没粮要亡国之相。
这折子中书省能发到各部,聚集各部堂官,上朝议政。可郭家稳坐中宫,郭嚣掌着户部。
谁又敢真的把郭家得罪了?
谢安见同僚下不了决心,道:“这帖子,你帮我发出去。若是事成,你有辅佐新君之功。若是事败,我以死谢罪。有人顶罪,郭家也不会再追究中书省。”
中书令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召集六部开会,怎么轮得到太傅死荐?我帮你发就是。”
谢安作揖一礼:“多谢。”
中书令长叹一声,把折子塞进衣袖。
很快中书省召集三省六部长官开会的通知就传到了各部。
通知开会的日子是第二日。
各部长官接到通知,几乎都告了假,匆匆忙忙出了宫。
谢安站在城墙上,望着六部长官陆续出宫。许久,才闭上了眼。
许都这摊死水,是他搅起来的。
不分出个胜负,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
杜仁很快就带着消息回了杜府。
他还没进府,就连忙让身边的小厮,先去杜景行的院子把三公子喊到他的书房。
这些时日陛下晕厥,所有皇子皇女都在宫里侍疾。弘文馆没有开课,杜景行每日除了去国子监,便是在家温习准备明年的春闱。
这才午正刚过,小厮就过来说老爷回来了,请三公子去书房。
杜景行只是略微迟疑,便起身去找父亲。
杜景行叩门而入,看见父亲负手来回踱步,一脸焦急。
“父亲。”杜景行俯身行礼。
杜仁招手让杜景行靠近些,道:“太傅让中书省召集六部开会。是不是……”
杜景行颔首应道:“应该是父亲想的那个意思。”
杜仁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
杜景行看出父亲的担忧:“父亲是不是在想,推皇子监国这事,郭家会逼父亲站队?”
杜仁点头,缓缓开口:“毕竟你姐姐的身契还在郭嚣手上。”
“那就让郭家把姐姐身契拿过来,当谈判的筹码。”
杜景行眸光锃亮:“其实这事并不难猜。梁家现在这个处境,若是无人帮他们破局,梁家就真的不中用了。无论太傅最后想推当太子,都先要二皇子坐上监国太子的位置牵制郭家,他看中的人才能躲在后面培养自己的势力。昨天我在国子监看见任溪知去找太傅。任溪知去找太傅,大约也是说服太傅去开召集六部开会,推举二皇子监国。”
“任溪知?”
杜仁虽然对政事不敏感,但大家的共识还是心里有数。
“任溪知去找太傅,说明任家也觉得这时候应该推梁家出来?”杜仁愣了一下。
杜景行点头:“是。郭家若是把梁家除了,任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杜景行微微仰头,声音迟疑,继续道:“六部长官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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