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从学院的林荫道上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吴峥和林天宇，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因为马明的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队，你……你说什么？”
林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马明，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再次问道：“你再说一遍？声纹比对的结果，是谁？”
马明看着林天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忍。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军人来说，自己最崇拜的父亲，竟然和境外间谍有牵扯，这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可他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重复道：“天宇，我们的技术人员，对视频里的声音，进行了多达十次的交叉复核，用了三种军用级声纹比对系统，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视频里和钱森见面的神秘人，就是你的父亲，林建军少将。匹配度99%，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天宇瞬间崩溃了，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爸不可能和钱森见面的！他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员，是战功赫赫的军人！他怎么可能和境外间谍有牵扯？！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比对结果出了问题！”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崇拜到大的父亲，那个教他“军人以忠诚为天”的父亲，那个在边境守了一辈子、立过无数战功的英雄，竟然会和钱森这个境外间谍见过面。
钱森是什么人？是白头鹰国中央情报局安插在学院里的间谍，是策划了家属楼纵火案、窃取国家军事机密、甚至想要暗杀吴峥的亡命之徒。
他的父亲，怎么会和这种人见面？
难道……难道父亲真的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内鬼“老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林天宇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父亲真的是老鬼，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年前猎隼行动的情报泄露，是他干的；意味着吴建军叔叔的牺牲，和他脱不了干系；意味着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崇拜的英雄父亲，竟然是一个出卖国家、害死战友、通敌叛国的叛徒！
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从小到大坚守的一切，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了。
林天宇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吴峥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天宇，冷静一点。”吴峥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定论，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吴峥！”林天宇抬起头，看着吴峥，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声纹比对结果是我爸！他和钱森见过面！他可能就是老鬼！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身上的这身军装。
一边是生他养他、他崇拜了十几年的父亲，一边是他坚守的信仰、军人的忠诚，还有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亲情和信仰，在这一刻，被撕成了两半，让他痛不欲生。
吴峥看着林天宇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他能理解林天宇的崩溃，这种信仰崩塌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他的心里，虽然也充满了震惊，却没有像林天宇一样，彻底乱了方寸。
从听到马明说出声纹比对结果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就在飞速地运转着，无数的线索和细节，在脑海里不断地串联、碰撞。
林建军，真的是老鬼吗？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藏了十几年的内鬼，那太多的事情，都说不通了。
“马队，能不能给我看看那段视频？还有声纹比对的详细报告？”吴峥抬起头，看向马明，沉声问道。
马明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加密平板，递给了吴峥：“都在这里了。视频经过了技术修复，声纹比对的报告也在里面，你可以自己看。”
吴峥接过平板，立刻点开了那段加密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两分钟，拍摄的地点，是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画面里，钱森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对着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而对面的人，坐在背光的位置，脸上被阴影完全挡住了，只能看到一身陆军将官的常服，还有肩膀上的少将军衔。
视频里的声音很清晰，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林天宇平时打电话时，他父亲的声音，一模一样。
视频里，两人的对话很隐晦，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情报、关于老鬼的内容，只是聊了一些关于学院教学、边境局势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可从钱森恭敬的态度来看，他对这个神秘人，极其敬畏。
视频的最后，神秘人站起身，对着钱森说了一句“事情办得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尾巴”，随后就走出了画面，视频到此结束。
吴峥反复看了三遍视频，又翻完了声纹比对的详细报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马明看着吴峥凝重的脸色，沉声问道：“吴峥，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对劲。”吴峥放下平板，抬起头，看着马明和林天宇，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现在就下定论，说林建军少将就是老鬼，太早了。这里面有太多的疑点，根本说不通。”
“疑点？”林天宇猛地抬起头，看着吴峥，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吴峥，你说，有什么疑点？我爸他……他不是老鬼，对不对？”
“至少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他就是老鬼。”吴峥点了点头，一条条地分析道，“第一，声纹比对只能证明，林建军少将和钱森见过面，聊过天，可视频里的对话，没有任何涉及通敌叛国、泄露情报的内容，只能证明他们认识，见过面，不能证明他就是老鬼。军人和地方人员见面，很正常，不能仅凭一次见面，就断定他是内鬼。”
“第二，如果林建军少将真的是老鬼，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留下证据。他在军中身居高位，反侦察能力必然极强，怎么可能让钱森把两人见面的视频录下来？还把视频存在硬盘里，等着我们的技术人员恢复？这根本不符合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内鬼的行事风格，太刻意了，反而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证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动机。”吴峥的语气无比笃定，“十年前的猎隼行动，林建军少将是总指挥，行动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他的仕途。如果他是老鬼，泄露了情报，导致行动失败，他是第一责任人，必然要承担责任。当年他因为这次行动失败，被记了大过，推迟了两年才晋升少将，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还有，当年我父亲吴建军，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过命的兄弟。如果他是老鬼，当年行动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让我父亲死在敌人的埋伏里，根本没必要等到半年后，再用一次巡逻任务的偷袭，来灭口。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想灭口，当年我父亲牺牲后，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父亲身上，可他没有，反而一直把我父亲当成英雄，年年去祭拜。”
“最后，如果他真的是老鬼，钱森被抓之后，他最该做的，是立刻销毁所有和自己相关的证据，甚至杀了钱森灭口，而不是让钱森的硬盘里，留下这么关键的视频证据，等着我们去发现。”
吴峥的分析，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每一个疑点，都直指核心。
原本崩溃的林天宇，听着吴峥的分析，眼里的光芒一点点亮了起来，绝望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对啊，他的父亲，没有任何理由做这些事。
他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员，少将军衔，前途无量，根本没必要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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