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弹破空的尖啸还在耳边回荡，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的木屑，混着山林里的腐叶气息，呛得人鼻腔发酸。
吴峥死死按住身边的林天宇，后背紧紧贴在粗壮的树干上，心脏跳得像擂鼓，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滔天的寒意。
刚才那发子弹，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十厘米。
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是实打实的步枪弹，弹头嵌入树干的深度，足以证明，开枪的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操！是实弹！”林天宇趴在地上，一把拉开枪栓，看着里面的空包弹，眼睛瞬间红了，咬着牙低吼道，“有人玩阴的！想借着考核弄死我们！”
王铁柱已经端起了手里的模拟步枪，宽厚的身体挡在所有人身前，黝黑的脸上满是警惕，目光死死地扫着前方的山林，瓮声瓮气地说道：“吴峥，怎么办？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要不要冲过去，把开枪的杂碎揪出来？”
“别冲动。”吴峥立刻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对方敢在学院的训练基地里用实弹，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贸然冲过去，只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李想，检查所有人的情况，有没有人受伤？赵凯，立刻扫描周边的信号，看看有没有监控设备，锁定开枪的位置。”
“明白！”两人立刻应声。
李想快速检查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刚才躲避的时候，有几个人被树枝刮破了皮肤，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赵凯则快速操作着手里的战术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十几秒后，赵凯抬起头，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不行，周边的信号全被干扰了，终端的定位和扫描功能全部失效，对方用了信号屏蔽器，根本锁定不了开枪的位置。而且我刚才对比了陈教官给的布防图，整个基地的防守部署，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被篡改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根本不是预定的渗透路线，是对方提前设好的伏击圈。”
吴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考核方案被篡改，布防图被调换，信号被屏蔽，甚至有人在考核场地里，用实弹朝着他们射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是赤裸裸的谋杀。
对方就是想借着这次结业考核，把他们五个人，全部弄死在这片山林里，最后再伪装成考核意外，死无对证。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那个潜藏在学院里的内鬼王浩，没有第二个人。
“撤。”吴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放弃考核，立刻撤出训练基地，去找陈教官。对方已经动了杀心，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没有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考核能不能通过的问题了，是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林的问题。
吴峥立刻制定了撤退路线，王铁柱在前面开路，林天宇断后，李想和赵凯在队伍中间，他自己则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五人呈战术队形，借着山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训练基地的出口撤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两次实弹射击，子弹都擦着他们的身边飞过，显然对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只是碍于他们的战术队形，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半个多小时后，五人终于冲出了山林，回到了训练基地的入口处。
陈峰正站在入口的岗亭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因为联系不上他们，已经急得不行了。看到五人冲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刚要开口问考核情况，就看到了几人身上的狼狈，还有吴峥脸上的寒意。
“怎么回事？考核出什么问题了？”陈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吴峥没有多说，直接把赵凯手里的战术终端递了过去，又把刚才捡起来的、嵌在树干里的实弹弹头，放在了陈峰的手里，语气冰冷地说道：“陈教官，考核方案被人篡改了，基地里的布防，和你给我们的布防图，完全不一样。而且，有人在山林里，用实弹朝着我们射击，想借着这次考核，杀了我们。”
陈峰的瞳孔骤然收缩，先看了看手里的实弹弹头，又低头看向战术终端里，被篡改的布防图和原本的方案对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当了十几年的特战兵，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故障，是有人刻意篡改了考核方案，甚至在基地里布下了杀局。
“妈的！”陈峰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铁皮岗亭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指节瞬间被砸得渗出血来，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敢在老子的考核里动手脚，还敢用实弹对着我的学员，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学院保卫处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吼道：“我是陈峰！野外战术训练基地的结业考核，有人恶意篡改考核方案，在基地内使用实弹袭击学员！立刻带人过来，封锁整个训练基地，全面搜查！快！”
挂了电话，陈峰又看向吴峥五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和后怕：“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有人敢在考核里动手。”
“我们都没事，陈教官，不怪你。”吴峥摇了摇头，“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只是连累了兄弟们。”
“冲着你来的？”陈峰的眼神瞬间一凛，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咬着牙说道，“是王浩？”
吴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除了王浩，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权限，能篡改学院的考核方案，能调动训练基地的防守人员，能在学院的地盘上，布下这样一个杀局。
半个小时后，学院保卫处的人带着干警，赶到了训练基地，对整个基地展开了拉网式的搜查。可最终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山林里没有找到开枪的人，只在射击位置，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两枚弹壳；考核系统里的篡改记录，被人用技术手段彻底清除了，只留下了一句“系统故障”的日志，找不到任何人为操作的痕迹；甚至连基地里的监控，都恰好出现了“设备故障”，关键时间段的录像，全部丢失了。
所有的线索，都被掐断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王浩的证据。
陈峰气得差点掀了保卫处的办公室，可没有证据，就算他再愤怒，也拿王浩没有任何办法。
这件事，最终只能以“系统故障，演习弹药混装”的结论，不了了之。
可吴峥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王浩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调查，知道他已经锁定了自己的嫌疑，狗急跳墙了。从威胁他的家人，到考核里的实弹袭击，对方已经撕下了道貌岸然的伪装，开始用最极端的方式，想要除掉他。
果然，没过多久，整个学院里，就开始流传起各种针对吴峥的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吴峥带着人在野外考核里，违规操作，导致系统故障，还差点引发了安全事故，被保卫处调查了。”
“什么违规操作，我看就是他靠着一等功的光环，目无军纪，私自组织什么特训，哗众取宠罢了。”
“还有他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信息化战术，我看就是纸上谈兵，照搬西方的那一套，根本不符合咱们华夏军的实际情况，真上了战场，只会害死战友。”
“可不是嘛，王浩主任都说了，他那套理念，就是歪门邪道，根本不是正经的战术指挥，也就糊弄糊弄没上过战场的新生。”
流言像野草一样，在学院里疯狂蔓延，从学员之间，传到了□□群体里。而这些流言的源头，正是学院里的保守派□□群体，带头的，就是战术理论教研室主任，王浩。
这些老□□，大多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信奉传统步兵战术，对吴峥提出的信息化作战理念，本就充满了质疑和抵触。再加上王浩在背后煽风点火，不断地贬低吴峥的战术理念，把吴峥塑造成了一个靠着一等功哗众取宠、目无军纪的刺头学员，这些老□□，自然就站到了王浩的那边。
事情愈演愈烈。
一周后，王浩联合了学院里的十二名老□□，正式向学院党委提交了书面报告。
报告里，不仅言辞激烈地抨击了吴峥的信息化战术理念，称其“违背华夏军传统战术体系，崇洋媚外，纸上谈兵，极易误导学员，对学院的战术教学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要求学院党委立刻叫停吴峥的信息化战术研究，严禁其在学院内传播相关理念。
更过分的是，报告里还实名举报了吴峥，称其“寒假期间无故提前返校，私自组织学员开展违规特训，违反军校学员管理条例；在野外考核中违规操作，引发重大安全事故，事后拒不配合调查，态度恶劣”，要求学院党委对吴峥进行纪律处分，甚至提出了取消吴峥的学籍，开除出陆军指挥学院的要求。
报告提交的当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整个302寝室，都炸开了锅。
“王浩这个老东西！太不要脸了！”林天宇气得一脚踹在了桌子上，实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明明是他在考核里动手脚，想杀了我们，现在反倒倒打一耙，举报我们违规？我看他是疯了！”
“这个狗东西！我去找他！”王铁柱攥着拳头，眼睛都红了，就要往外冲，被吴峥一把拉住了。
“别冲动。”吴峥的语气很平静，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你现在去找他，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做出违规的事情，给他抓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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