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火车站候车厅里人声鼎沸,春运的嘈杂裹着泡面的香气、孩子的哭闹声、列车进站的广播声,像潮水一样往耳朵里灌,可吴峥的世界却在那一瞬间彻底静了下来。
只有电话里那道沙哑阴冷的嗓音,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吴峥,你坏了我们的好事,我们会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不管是在军校,还是在边境,你都跑不掉。”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蹭得冰凉的手机外壳微微发烫。
几乎是同时,吴峥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侧身,后背贴住了身后冰冷的立柱,目光像鹰隼一样,快速扫过整个候车厅。
视线扫过一排排座椅上候车的人群,扫过推着零食车来回穿梭的售货员,扫过不远处站得笔直的执勤民警,扫过进站口检票的队伍,甚至连角落里蹲着抽烟的民工都没放过。
没有。
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春运赶路的疲惫和急切,要么低头刷着手机,要么哄着哭闹的孩子,要么和身边的人聊着天,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更没有谁有异常的动作。
对方很专业。
不仅提前摸清了他的行程,知道他今天要坐火车回家,甚至连他在哪个候车厅、哪个时间点会接电话,都算得一清二楚。而打电话的人,根本就不在这个候车厅里,甚至可能不在这个火车站。
吴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寒意,松开了攥紧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马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马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忙完工作的疲惫:“吴峥?怎么了?不是今天放假回家吗?上火车了?”
“还没。”吴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依旧贴着立柱,目光依旧警惕地扫着四周,语气没有丝毫的慌乱,“马队,刚才我接到了一个匿名威胁电话,对方说我坏了他们的好事,要给我点教训,还说不管是在军校还是边境,我都跑不掉。”
电话那头的马明,瞬间清醒了过来,原本疲惫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什么?威胁电话?什么时候的事?号码是多少?对方说了什么?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吴峥立刻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又把来电号码报给了马明:“号码是个不记名的黑卡,归属地是本市的,刚才的通话时长只有十五秒,对方用了变声器,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和口音。”
“我知道了。”马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立刻让技术部门追踪这个号码的信号来源,还有通话的IP地址,就算是黑卡,也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吴峥,你听着,对方既然敢直接给你打威胁电话,就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钱森虽然被抓了,但是他的上线还没揪出来,对方显然是盯上你了。你现在立刻停止一切单独行动,要么找火车站的民警护送你上火车,要么就先回学院,绝对不能一个人行动,明白吗?”
“我明白。”吴峥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稳,“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我现在就在候车厅的民警执勤点旁边,周围全是人,对方不敢在这里动手。火车还有二十分钟检票,我会准时上车,路上我会全程保持警惕,到家之后立刻给你报平安。”
“好。”马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我这边一有追踪结果,立刻给你打电话。路上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联系当地的铁路公安,千万不要自己硬扛。记住,对方既然敢放出话来,就绝对不是吓唬人,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出事。”吴峥笑了笑,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没有去执勤点找民警,只是依旧靠着立柱,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他不是不相信民警,只是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越是大张旗鼓,反而越容易让对方抓住破绽。更何况,他在陈峰的魔鬼特训里练了半年,早就不是那个刚穿越过来、重伤濒死的毛头小子了,就算真的有人敢动手,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
二十分钟后,列车检票的广播准时响起。
吴峥背着简单的背包,混在检票的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始终留意着身边的动静。一路检票、进站、上车,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人跟着他。
他买的是软卧下铺,进了包厢之后,他先快速检查了一遍包厢里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才把背包放在了铺位底下,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了站台,窗外的城市建筑一点点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了夜色里。
吴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
钱森被抓已经快一个月了,审讯一直没有突破,对方只承认了自己的间谍行为,死活不肯交代上线是谁,只留下了一句“华夏军内部,有我们的人”。
这一个月里,学院里风平浪静,国安部门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却始终没有找到钱森上线的任何线索,这件事仿佛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可现在,这个威胁电话打了过来,直接证明了,钱森的上线不仅还在学院里,还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要去边境的消息都知道。
对方到底是谁?
是学院里的□□?还是学员?或者是后勤、保卫处的人?
吴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从处处针对他的学员队队长赵伟,到和他在战术课上针锋相对的王浩,再到学院里其他的□□、领导,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对方藏得太深了。
从半年前的家属楼火灾,到钱森的间谍案,再到现在的威胁电话,所有的线索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找不到源头。
火车一路向南,行驶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中午,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吴峥背着背包走出火车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翘首以盼的父母和妹妹吴小雨。
父亲吴建军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背也微微有些驼,看到吴峥出来,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接过了他手里的背包,嘴里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
母亲张桂兰也红了眼眶,拉着吴峥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不停说着:“瘦了,黑了,在军校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吧?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回家就给你做。”
站在旁边的吴小雨,才十四岁,扎着高马尾,眼睛又大又亮,看着吴峥,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学校里过年呢!”
看着眼前的家人,吴峥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鼻尖微微发酸。
穿越过来的这半年,他一直在军校里摸爬滚打,忙着训练,忙着查案,忙着应对各种危机,几乎没有时间想家。可此刻看到父母和妹妹的笑脸,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根,有了必须要守护的人。
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对着父母说道:“爸,妈,我没事,在学校里好得很,还拿了全院大比武的总冠军呢,一点苦都没吃。”
“真的?”张桂兰立刻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骄傲,“我就知道我儿子最有出息!”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家,房子是老小区的两室一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又热闹。张桂兰一回家就扎进了厨房,忙着给吴峥做吃的,吴建军坐在客厅里,问着吴峥在军校里的情况,吴小雨则叽叽喳喳地围着吴峥,问着军校里的趣事,眼里满是向往。
温馨的氛围,几乎要把之前的紧张和寒意彻底融化。
可吴峥的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始终没有松下来。
晚饭过后,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吴小雨回房间写作业,吴峥借着下楼扔垃圾的由头,走出了单元楼。
冬天的夜晚很冷,寒风卷着落叶,在小区里打着旋,小区里的路灯大多都坏了,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几盏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小区路。
吴峥的脚步不快不慢,目光扫过小区的各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了小区门口的马路边。
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停在路边的树荫里,车头正对着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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