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临死前留下的“张”字纸条，像一颗炸弹，在整个陆军指挥学院彻底炸开了。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中午，整个学院都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关于“张卫国就是内鬼老鬼，杀了王浩之后畏罪潜逃”的流言，像野草一样在学院里疯长。
□□和学员们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张卫国是当年猎隼行动的情报参谋，有泄露情报的条件；他的海外账户有来自境外的巨额汇款，有通敌叛国的证据；现在他离奇失踪，王浩临死前又留下了“张”字的死亡信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失踪的张卫国。
就连国安专案组里，也有不少干警认为，张卫国就是他们要找的老鬼，现在应该立刻发布全国通缉令，全力追捕失踪的张卫国。
只有吴峥，始终觉得不对劲。
从张卫国的办公室里找到的调查日志，林天宇在豫南老家遇袭时捡到的战术教研室校徽，还有王浩坠楼现场的种种破绽，都在告诉他，事情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王浩留下的这个“张”字，出现得太刻意了。
一个被人从五楼推下去的人，在坠楼的瞬间，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提前把写着字的纸条攥在手里？就算是真的在临死前写下了凶手的姓氏，怎么可能只写一个模糊不清的“张”字，不写下完整的名字？
这更像是凶手在杀了王浩之后，刻意把写着“张”字的纸条，塞进了王浩攥紧的手里，伪造了死亡信息，目的就是把所有的嫌疑，都彻底钉在失踪的张卫国身上，让他成为自己的替罪羊。
可吴峥的推论，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认可。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张卫国就是老鬼”的推论，有太多的证据支撑，完美得无懈可击。
中午时分，学院正式发布了全院戒严的通知。
通知里明确说明，因学院内接连发生恶性事件，为保障全体师生的人身安全，学院从即刻起进入全面戒严状态，关闭所有出入口，所有人员未经批准，一律不得进出学院；全院的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图书馆，全部由保卫处和国安干警联合值守，进行拉网式的全面搜查；所有在校教职工和学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接受问询和排查，不得隐瞒任何信息。
通知一出，整个学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训练场、食堂、校园小路，都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警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校园里来回巡逻，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深秋的校园里不断闪烁，让原本庄严肃穆的军校，多了几分压抑和紧张的氛围。
学员宿舍楼里，302寝室的门紧闭着，窗帘拉了一半，屋子里的气氛同样压抑。
吴峥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豫南带回来的战术教研室校徽，面前的纸上，写满了战术教研室剩下的三个嫌疑人的名字，还有所有的线索节点，密密麻麻的箭头，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却始终有一个关键的节点，对不上。
王铁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吴峥面前的纸，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吴峥兄弟，我还是想不明白，大家都说张卫国就是老鬼，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你为啥就觉得不是他呢？”
“因为太完美了。”吴峥抬起头，看着寝室里的几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内鬼，会把自己通敌的银行流水，明明白白地留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查？会在杀了人之后，故意留下写着自己姓氏的纸条，告诉我们他就是凶手？这不符合一个资深间谍的行事逻辑，反而像是有人刻意给我们铺好了路，让我们顺着这条路，认定张卫国就是老鬼。”
“我觉得吴峥说得对。”李想坐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张卫国真的是老鬼，他在失踪前，最该做的，是销毁所有和自己相关的证据，而不是把自己的调查日志，藏在办公室的暗格里，等着我们去发现。那本日志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调查老鬼的全过程，这根本不是一个内鬼会做的事。”
“可……可王浩临死前，确实留下了‘张’字啊。”赵凯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不解，“这又怎么解释呢？”
“很好解释。”吴峥放下手里的校徽，沉声说道，“要么，这个‘张’字，根本不是王浩留下的，是凶手塞进去的；要么，这个‘张’字，根本不是指张卫国，而是另一个人，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想到而已。”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推开了，林天宇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保卫处做完问询回来，左胳膊上的纱布还渗着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却满是坚定。
他走到吴峥的面前，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了桌子上，沉声说道：“吴峥，我刚托人查了，战术教研室剩下的三个人，刘长明、赵刚、孙明远，案发当天早上，都有不在场证明。刘长明和赵刚在学院的训练基地带□□集训，前一天晚上就过去了，有几十个人能作证；孙明远在家属楼的另一栋楼，早上五点就去了操场晨练，有监控和一起晨练的□□能作证。”
吴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三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杀了王浩的凶手，到底是谁？
难道是他的推论错了？凶手根本不是战术教研室里的人？还是说，这三个人里，有人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
吴峥的脑子里，再次陷入了混乱。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都断了。
林天宇看着吴峥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坐在了他的身边，语气里满是疲惫：“我现在真的懵了。张叔失踪了，王浩死了，剩下的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难道老鬼真的不是战术教研室里的人？还是说，我们从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吴峥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把从林建军车祸身亡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一点点重新梳理了一遍。
林建军车祸身亡，张卫国失踪，银行流水证据，林天宇遇袭，校徽线索，张卫国的调查日志，王浩坠楼，“张”字死亡信息……
所有的事情，都在引导着他们，朝着“张卫国就是老鬼”的方向走。
而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所有的事情。这只手，不仅能精准地掌握他们所有的调查进度，还能提前一步，抹掉所有的线索，杀人灭口，栽赃陷害。
这只手，一定就在他们身边，甚至，能清楚地知道他们在寝室里的所有谈话，所有的调查计划。
想到这里，吴峥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整个寝室，最终落在了自己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记得很清楚，早上出门去王浩家的时候，他的笔记本电脑是合起来的，放在书桌的左上角，鼠标放在电脑的右侧。可现在，电脑虽然还是合着的，却往右边移动了大概两厘米，鼠标也被人动过，位置和他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有人进过他的寝室，动过他的电脑。
吴峥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他立刻看向赵凯，沉声说道：“赵凯，立刻拿你的设备过来，对整个寝室，进行全面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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