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冲进那栋居民楼的时候,门就在他们身后合上了。陈默最后一个挤进来的,他侧身卡进门缝的时候肩上还挂着从巷口蹭过来的一截枯藤,门板合拢的瞬间他把锁扣从里面挂上了,又把手边的鞋柜推过去抵住门板底部。整个动作连贯,做完之后他靠着门板滑了下来,坐在了地面上。
走廊里很安静。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楼门厅,地面铺着白色瓷砖,边角已经有几块裂了。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物业通知,日期是末世前的某个月,字迹被湿气和时间泡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水渍。墙角放着一辆落满灰尘的儿童自行车,前轮歪了,靠在墙上,像很久没人动过了。空气中有尘土和旧墙纸的气味。门厅不大,但足够四个人同时坐在地面上,背靠着不同的墙面和支撑物。
李默是躺下去的。他侧着身,把手里的保温箱放在身体侧面的地面上,然后整个人松了下来,后背贴着瓷砖地面,手搭在胸口,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但已经不再急促了。周雨靠着门对面的那面墙坐了下来,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膝盖上,文件袋的边角还露在外面,她伸手把它往里塞了一下,然后也靠回了墙面上,闭着眼,胸口起伏的节奏正在慢慢放慢。方远坐在地上,大锤横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刻躺下,靠着墙壁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目光从天花板中央那盏熄灭的吸顶灯上慢慢移开,落在墙面和天花板交接的阴角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握锤柄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指关节从白色恢复成了正常的皮肤色。
走廊里只剩下呼吸声。四副肺部在同一片空间里进行着不同节奏的换气,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正在从急促转向平缓,有的已经进入了稳定阶段。最终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汇成一个统一的背景,由慢渐缓,由重变轻,在门厅空间内缓缓流动。
方远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我……我感觉我减了五斤。"他喘着说出这句话,气还没完全喘匀,语气介于认真和自嘲之间,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轻,气息还没完全平稳,但确实在笑。
周雨靠着墙,眼睛还闭着,声音从墙的方向传过来,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刚恢复协调的机器在切换模式时的停顿:"我……我感觉我加了五斤压力。"她说到"压力"两个字的时候睁开了眼,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只背包上,然后又闭上了。
李默躺在地上,听到那段对话时嘴角动了一下。他的呼吸已经平了,但身体还贴着地面没有起来,整个人呈一个松懈的姿势铺在瓷砖上,像一件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外套,边缘顺着地板的纹理自然展开。他偏过头,视野里出现陈默的轮廓——陈默靠门坐着,消防斧横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搭在斧柄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闭着眼,头微微侧向门板的方向。李默躺着的位置能看到他的侧脸和那一侧耳朵的轮廓。
"默哥。"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平了。
陈默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你耳朵流血了。"李默说。他说话的时候人已经从地面上坐起来了。
陈默偏头,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耳朵上方的位置。手指碰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痕迹——暗红色,已经开始干了,但还没有完全凝固,边缘处还带一点湿润的反光。"蹭的。"他把手放下了。
李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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