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了?!”
赤陀抓住了谢真君伸来的手,张着血口要说些什么,又艰难转头,极力看向那碗被溅满了红的碗,没了生气,僵硬着倒落下来——倒在了谢真君脚边。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来不及反应,只能大喊:“辞风!辞风!”
探得赤陀还有一丝鼻息,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谢真君猛地转头,在侧席上,一道鲜红也从阿翁嘴边流了出来。
“阿翁!”
“阿爷!”
谢真君几乎是奔扑过去,未至,才觉出耳边早已是杀喊声震天,刚跑出来的辞风大叫:“少主小心!”
谢真君面前劈过一道白光,退避三舍,周围已经是哭喊杀声交混,分不清地北天南。樱宁要往这边护驾,但立马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夺命刀逼退。这些人上一刻还是席中人,现在见人就砍,见伤便杀,片刻,下面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那人还欲再劈,谢真君只能躲,而后发现他的目标重在赤陀,眼看刀要落下,她拿起割刀,一脚踢翻了桌子,把那人撞下了高台。
很快,更多人从席间冲了上来,左右避无可避,又听辞风在一条刀口下,左躲右闪,尖叫不已:“少主救命!
谢真君思未及至,手中的短刀已经飞了过去,正中辞风面前那人心口,那人一口血吐到了辞风身上。辞风霎时间魂飞魄散,尖叫着跌爬逃命。
谢真君又勉力击退了几个亡命徒,樱宁的人才三三两两杀了过来。
樱宁仓惶去探赤陀鼻息,大吼道:“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我?!”谢真君也冲他嘶吼,“你脑子被狗吃了吗!阿翁呢!快救人啊!”
一声“阿翁”,才让樱宁当头一棒冷静下来。谢真君想杀赤陀不假,但何必伤了他阿爷?
他才冲旁吼道:“救人!来人!”
见中毒两人已经被抗走避难,谢真君身前一沉,辞风扑到了她身上,大声哭喊:“少主……吓死我了啊!少主哇!”
这群人来势汹汹,可他们和这里着装无异,到处都是冲撞逃窜的人影,分不清是敌是友。四望之时,身侧突然又有刀风袭来,辞风还未反应,谢真君已知来不及了,扑身把她推倒,紧紧护在身下。
疼痛未至,偷袭的人倒在了她们旁边,胸前被戳烂了个大洞。
“公主!樱宁!往北跑!”
昇阳的长鞭才从那人手里的刀上滑下。
樱宁身边的几个人都派去救可汗和阿爷,他才从厮杀里冲出来,骂道:“该死!都是因为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真君捡了两把刀,一把塞给腿软的辞风,抓紧了她的手:“跟紧我!辞风!冷静点!跟紧我!”
辞风才稍稍清醒,忍了哭腔,哆嗦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少主!”
昇阳道:“有内鬼!我们的人——都被下药了!北营不远,公主快跟我走!”
谢真君想到了什么。
“昇阳!”
“在!”
“护好她!”她看了混乱的周围,把辞风推给他,“周怀澈……谁见周怀澈了!”
昇阳道:“今日都没见到他。不会还在睡觉——”
“我去找他!”
“公主,我先带你去避险!”
谢真君:“你带他们走!带你们的百姓走!他们想动摇军心,你得当他们的压心石——我找到了人,再与你们汇合!”
“少主!”
她扭头冲进火海,往周怀澈的营帐那边奔去。
偷袭?那他们该有有把握的兵力才行。现在都是一些散兵,他们毒伤两位首领,便是想让昇阳他们军心不稳,拖延缓冲时间。只要他们定了心往北跑,援军一至,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谢真君现在要找到周怀澈——在他们的强攻还没过来之前。
她一边挡杀,一边救人。那些人不待感激涕零,连摔带跑着去逃命。
谢真君不停大喊:“周怀澈!周怀澈!”
“该死!”如果没有昨日那些破烂事,也不会找不到他!
而后,她感到那些人的杀死竟然逐渐向自己聚拢——她方才意识到,在他们眼里,自己和赤陀最能算到一伙里!
“该死!”她又骂了一句。
不出片刻,几个人把谢真君团团围了起来。谢真君刀口冲前,道:“有命的就来!”
他们虎视眈眈,但深知谢真君绝不好惹,欲发未发之际,其后有人大声斥道:“我说过不能动她!”
这一声,谢真君心头一震。心中先喜后惊,周怀澈竟然安然无恙地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他们竟然还顺从地给周怀澈让了路!
“周怀澈!这是什么情况?”
他拉住谢真君的手就要走:“我们快走,跟他们走,我回头再与你解释!”
谢真君拽停了他:“他们是谁?我们去哪?我阿翁他们——”
他厉声道:“你走不走!”
“你……你做什么!”
谢真君猛然意识到,这场混乱和他脱不了干系。
“呵……”周怀澈撇开她的手,“是你在这温柔乡里忘记逃了——可我没忘……你真以为那赤陀能放我走吗?谢真君,我是皇子啊……”
他看着难以置信的谢真君:“既然你不愿走——”
突如其来的长鞭已经朝周怀澈袭了过去。周怀澈抬刀而挡,那鞭蛇蔓一样缠刀缠身,又狼口一般夺人生门。周怀澈始料未及,节节败退,不过一会儿,金光如层层叠叠的闪电,鞭刃便抽在了他身上。刀把猛然脱手,他被掀了个翻。
“周怀澈!”
昇阳抓住往前扑去的谢真君:“公主,我们走!”
“拦下他们!”
两人才刚转身,远处的厮杀已经尽了,四面八方的人朝这里汇合,把两人的退路围得水泄不通。
“可汗让绑了她!快抓住他们!”
“可汗?什么可汗?”
赤陀?不,他不是喝了毒酒晕过去了吗?
昇阳轻嗤一声,卸了重甲:“原来是他……逆贼,可汗饶你们一命,你们还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他握紧了鞭,看向周怀澈:“我说怎么不见你,竟然是你去地牢里放了人。他们许你什么?把你送出去?忘恩负义,难道这些可汗没许给你吗!”
“忘恩负义?”
周怀澈冷笑道:“何来恩义?”
“白眼狼!”
话落,昇阳已经提鞭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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