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郑怀盈闻言诧异地回头看刘疏简,“咱们来的路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没有?”
“没有。这么冷的天,山路上又都是积雪,哪会有什么人在。”刘疏简双臂环抱,倚在树旁笑道。
“那是自然,他们只有三四人,且已经被我解决干净,你们当然不会见到。”焦隐不卑不亢道。
“既然这山中没有行人,且他们人数也不多,焦师弟,你却连一人都未能提前察觉,究竟是技不如人,还是有意勾结?”郑怀盈眼神冷冷地落在焦隐身上,话尾声音更是加重了几分。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孙永恩听了这话,转头又见焦隐抿着嘴角一言不发,便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焦隐面前反驳道:“郑师姐,你说这话太过严重了吧。师兄他的为人我们都清楚,怎么可能与齐国的人勾结?”
郑怀盈不理他,仍目光如刀落在焦隐身上,焦隐并未开口辩解,挺着背与郑怀盈对峙,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弟子们发觉焦隐一直找不到话辩驳,分明是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底顿时一震,觉察到情况不对,连忙纷纷开始打圆场:“焦师兄最近事务繁忙,且身边跟着初习武艺的季师妹,一时落了下风也是正常的。大家都是同门,闹成这样属实没有必要,就都散了吧。”
“散了散了。”站在焦隐身边的弟子们连连附和,示意后面看热闹的人都各自离开。眼见这些人三三两两就要离去,季倾突然出声:“且慢。我要验焦师兄手上和背上的伤,验明之后,诸位再走不迟。”
“季师妹,没这个必要吧。”孙永恩按捺住面上的不耐,嘴角挤出和善的微笑,“事情已经翻篇了,你再这样紧咬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
季倾丝毫不理会他的讥讽,仍固执地坚持:“我要验伤。”
孙永恩还要再说什么,郑怀盈出声道:“必须验!否则这件事的结果被你们默认,季师妹的清白当如何?”
“验。”
一道沉冷如冰的声音穿透人群,众人身后伫立的祝失终于开口。他一身素白衣发被寒风卷着肆意飘摇,话音落下后众人皆浑身一震,无人再有半句异议。
焦隐被他的目光压得有些气短,又见众人皆是这幅服从的模样,终究是无路可退,咬牙说道:“好,验就验。”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焦隐脸上,屏住呼吸,看他解开手上绷带的缠节,一层层将缠绕的绷带揭开。揭到最后紧咬牙关,豆大的汗水从他额角流下,硬是将那层和肉黏连在一起的血红色布条扯下。止住的血重新自伤口汩汩流出,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焦隐的手心被刀划得血肉模糊,半点牙印也看不出。季倾心中冷笑,他倒还真下得去手,竟是个狠人。
焦隐闭了闭眼,强忍疼痛将闷哼压回喉间,再抬眼时眼眶发红,看着季倾颤抖着声音问:“师妹,我的伤都是为了救你而留,你却忍心对我如此吗?”
季倾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闻言气得冷笑出声,狂风忽而又起,季倾和焦隐的衣袍随风扬在一处,两人无言对望,眼中波涛汹涌,恍若天地间唯余他们彼此无声对峙。
这幅场景落在祝失眼中,分外扎眼。他脚下微动,如轻风掠影飘至季倾身侧,不留痕迹地隔在二人中间,对焦隐说:“手上的伤,给我看看。”
焦隐浑身微僵,将不断滴血的手背至身后,苦笑道:“没这个必要了吧,祝师兄素来与我不睦,此刻又何必再来落井下石。”
祝失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孙永恩已快步上前,护在焦隐身前打圆场:“祝师兄,我们皆知你威望甚高,可这些年交接的事都是焦师兄在管。事务琐碎繁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下焦师兄手还受着伤,此时实在不宜再受折腾。不如先让焦师兄回去疗伤,具体事宜明日再议,如何?”
说罢也不等祝失和季倾反应,连忙和焦隐匆匆合上门板,把众人拦截在门外。
屋门一关,现场少了对峙的核心,周围气氛也就渐渐缓和下来。围观弟子渐渐散去,原地只余季倾和郑怀盈一行人。熟悉的好友在侧,濒临死亡的恐惧、无人相信的委屈很快卷上季倾的心头,让她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季师妹,我相信你。”郑怀盈上前拉住季倾的手,柔声安慰道。
季倾压抑住啜泣声,埋在郑怀盈身前低低哭了一阵,忽然抬起泪眼,哑着声音求道:“我想随你们一起去京城。”
“什么?”刘疏简被她这话惊得不轻,连忙摆手拒绝:“路途危险,且前路漂泊不定,你还是回陶陵山吧。”
“怎么回,继续让焦师兄送我回?”季倾哭的嗓子干哑,忍不住重复道,“他要杀了我!”
“好了,让师妹留在山庄,她被欺负了也找不到人帮忙。不如带她一起,我有信心保护好她的安危。”郑怀盈捏了捏季倾的脸颊,把她眼角的泪光揩去,回头对刘疏简坚定道。
刘疏简犹豫着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暗戳戳看着垂眸一言不发的祝失,促狭地问:“我当然也有。那师兄你呢,有把握保护好季师妹吗?”
季倾和郑怀盈的目光,也一同落在祝失身上。
祝失耳尖微微泛红,很快敛去情绪,抬眼正视着眼前的三人:“可以。”
“那就走吧。”郑怀盈把季倾揽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拉住刘疏简,二话不说大步往院外走,“一起去将功补过,否则季师妹自己回去了保不齐也要挨板子。这不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少挨了顿罚,咱们季师妹还是很有福气的……”
祝失垂着手紧跟在三人身后,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向外走去。
祝失和刘疏简各自坐上刚换好的马,郑怀盈则挑了匹枣红马,翻身上马后朝季倾伸手,示意她过来。季倾被她一带,稳稳落上马背。郑怀盈将季倾揽在身前,一扯缰绳,骏马便掉头踏往苍茫山路。
到了京城,季倾等人在宫门外等候。宫墙高耸,朱红大门紧闭,气势压人。同护送的卫兵们等了不多时,沉重威严的宫门大开,一乘华丽的车驾自宫内缓缓驶出。
“走吧。”为首是位身披玄甲大将军,勒住马缰,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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