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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55章 史书说(三)

小说:

和离七次后

作者:

星野牧羊人

分类:

古典言情

“???”

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多出了无数抽气声,令君如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在万众瞩目下,礼诗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莫名其妙道:“我?我认识他吗?这到底谁啊???”

这已经不能用荒谬来形容了。

礼诗涵善名远扬,绝不是这种从路边冒出来的登徒子能肖想的。

且朝廷与此人先有冲突,这对前皇后、现任赤星司司长大人的冒犯之语立刻被认定成为了一种恶劣的挑衅。

众臣群情激昂,在短短时间内大阜掌权的已经被迫换了三波人,分别是疯皇帝治下的小人、上官丞相治下的贱人和令君如治下的莽夫。

莽夫们叫嚣着要出兵给这装神弄鬼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而唯一理智在线的令君如也是气得不轻,常年的修养和敏锐的直觉制止了他。

他抬手,朝堂迅速安静下来,令君如道:“此事有诈。谁愿领兵去探听虚实?”

一名武将迈步出列。

令君如颔首:“你引三千士兵,星夜前往,务必要救下人质。另派一队人去四下打听,到底从哪冒出来这样的人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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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张曲平人还是没见着,一则更加糟糕的消息传来。

那武将带着那三千士兵,叛变了!

据说他痛哭流涕,在那白发少年的教化之下,细数过往罪状,感慨此生作孽良多,过得太顺遂,来生一定会受苦受难,当即决定投入教主的麾下,一同涤荡世间。

他是自愿以全部身家投入落仙教,他的士兵们也是自愿的。武将在信中苦劝令君如莫要祸及他的家人,就算祸及了也没关系,因为此生福短,来生必然运长,灵魂是永垂不朽的。

此信一回,朝堂再次哗然。

这是疯了吗?

礼诗涵却知道这比疯了还严重。她见过这样可悲的例子,大阜文盲占一多半,很容易就会被这样的话哄骗了去。

而朝堂上武将占了七成,而他们又非常符合礼诗涵的刻板印象。立刻又有人请命,势必要带回这种背主之人的项上人头。

令君如迟迟未决,礼诗涵知道他是忧心去一个送一个,于是自己也出列,道:“陛下。”

她抬眼,眼尾的弧度十分锋锐,她道:“臣同往。”

顿时激起千层浪。

立刻有人反驳,这人对礼诗涵图谋不轨已经摆在明面上了,礼诗涵去了怕不是肉包子打狗。

礼诗涵也很怕他们是肉包子啊!

礼诗涵担心武将们的大脑,武将们忧心令君如的爱情,双方驴头不对马嘴,愣是吵得争执不下。

令君如终结了这一切,道:“裴伍、令六。你二人领兵同往。”

这两人同样骁勇善战。在令君如当了皇帝之后,地位随之水涨船高,获封将军之职,自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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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六为主、裴伍为副,二人早已经配合过多次,见惯了沙场,心硬如铁。别管苏长久是土匪还是教派头子,还能敌得过炸药不成?

但令六认为裴伍智商低。

于是下了军令,若是见到白发少年,不能与他说一句话。

只需要上去割了他的舌头,看他还能蛊惑什么人心?

这次,一向善于筹谋的令六也想错了。

苏长久人长得就很畸形,行动自然更加异于常人。

边境,二人率领五千骑兵,铁蹄踏破干枯而光秃的土地,卷起漫天的风沙,惊起如乌云般的蝗虫。

本是无比的声势浩荡,却在此情此景中黯然失色。令六瞪大眼睛,得拼命抬高脖颈,才能和威严华贵的巨鸟对视。

那石刻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三足,两翅,双翅张开,栩栩如生。

口中衔着日轮,周围漆满了鲜红的光芒,涂料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

苏千里坐在金乌的一翅上,过分病态的苍白手指轻轻抚摸它的肩背,仿佛真能从这粗粝的石像上感受到金乌滚烫而炽热的羽毛。

巨大的石像,重瞳白发、浑然不似人类的少年。

令六听到身后士兵铠甲碰撞的声音,那是他们在不自觉地害怕和颤抖发出的声音。

这一仗难打了。

苏长久是蛊惑人心的高手。

他骗人不只用语言,而是用现实。

见到这样的神迹,你敢用力呼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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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发来急报,能从奔放草率的字体感受到令六的崩溃。

士兵们志气不高,且战且退。苏长久的信众一个二个不怕死不怕痛,越受伤越兴奋,口中喃喃“真乃我之福气!”,就血肉模糊地追上来了。

谁跟这群玩意打能不害怕啊!!!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终于弄明白这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了。

苏长久,大燹永熹人士,年方十五,素质不详。在大燹妖言惑众,建立落仙教派,因从不做一点好事,被大燹皇帝以举国之力围剿后失踪。

大燹皇帝还以为他终于死了,高兴得全国休沐三日。

原来是来祸害邻国了!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如丧考妣,这种倒霉玩意落到谁头上,谁都只能受着。

战况持续焦灼了一个月,这些人前赴后继地赴死,炸药带来的伤亡固然惨重,但苏长久哪有良心啊,从不在乎别人的伤亡。

他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虽然在邻国颠沛流离,但依然坚持了很多小习惯。

比如每天给人洗脑,比如进行石雕艺术创作,比如给礼诗涵写情书,一天写二十封,让俘虏带回利阳,又或是使人在宫门口大声诵读。

这般坚持了一个月之后,虽然礼诗涵一封也没看,但苏长久的情敌令君如悄无声息地全看了。

有再好的涵养,在这种对自己喜欢的女子的侮辱下,也得化为乌有。

这种祸害决不能留。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选择了御驾亲征。

至于期间积累的朝政,他无妻无子,只能暂时交由赤星司司长大人打理,最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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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君如率军奔赴边境。

他的战功都是真刀真枪地拼杀出来的,苏长久的乌合之众并非他的对手,果然节节败退。

又是半月过去,那令人见之则惊的石雕金乌已经被炸断了半边翅膀,眼前只剩光秃秃的山脉。

苏长久和他所剩不多的手下正狡猾地龟缩于某个山洞之中,山肠四通八达,这也是裴伍令六久攻不下的源头。

令君如尝到唇瓣干燥开裂流出的血味,他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越靠近大燹就越干燥炎热,而多亏了这些蝗虫的福,附近更是连一颗没枯死的树都看不到了。

“起火,灌烟,烧山。”令君如神色凝重,道,“速战速决,把他们逼出来!”

秋冬之时,本就天干物燥,枯死的草木化为熊熊烈火,灼热的火浪舔舐着每个人的皮肤。

很快,一队穿着奇装异服之人从山洞中钻出来,尖叫着扑打着身上的火焰,往山下逃窜,被令君如的人马逮个正着。

裴伍被不要命的打法恶心了这么久,终于扬眉吐气,搓着手嘿嘿着把他们五花大绑。

绑了半天,却不见那白发少年。

令六恨恨道:“还是让苏长久给跑了?!”

令君如的目光巡回在这群人中间,这群人神情麻木,眼神又狂热,看起来着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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