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后的李蕴从盥洗室走了出来,结果没见到站在门槛外的沈长河,他疑惑地看向阿福,问了一句:“人呢?”
阿福说:“沈相遣人来,喊走了沈都虞。”
“哦。”
李蕴坐下,眉宇间的倦怠藏不住。
他已经交代过两位宰相,该杀的杀、该贬的贬,上天有好生之德,切勿牵连太多。
搁上辈子,遇到这种事情,李蕴能将康王和李勋全家老少砍了,路边的狗捅一刀,宅子里的鸡蛋摇散黄,斩草除根,以儆效尤。
李蕴在逃难路上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以此来倾泻心中的不满和愤恨。
真的从头来过,提前遇到了逼宫,李蕴发现自己释然了。
大概也因为李焱和李勋死在了面前。
既然后续收尾工作都交给了宰相,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李蕴倦意上头,由阿福伺候着睡下,交代了等沈长河回来喊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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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开武库用兵,没有想过官家怪罪?”
敛眉的沈谧抽空休息了下,他问刚刚卸下甲胄的儿子。
卸去甲胄,发丝里依旧残留着血腥味,屹立在窗前的沈长河挺拔如松,久久没有吭声。
“长河?”
没有得到回应,沈谧又喊了一声。
“沈长河!”
沈长河激灵了下,他忙问,“爹,何事?”
“我问……”
看儿子紧紧地皱着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沈谧再多的思虑和疑问都按捺了下来,他无奈地说:“还不到休息的时候,你打起精神来,官家不会怪罪,他现在……”
沈谧斟酌了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很好。”
好的有些令沈谧恍惚,颇有高祖皇帝垂拱而治的遗风,简直有着士大夫心目中好官家的雏形。
沈长河会心一笑,“嗯,是很好。”
“嗯?”
沈谧觉得有点不对,但哪里不对,一时间说不出来。
沈长河叹了口气,他嘴唇翕动,忽然问道:“爹,我现在是身处现实,还是做梦?”
放下茶盏,沈谧抬头看向儿子,“怎么有这种想法?”
“我……”
沈长河吞吞吐吐。
“你过来。”沈谧招招手。
沈长河走了过去,一身的血气令沈谧皱了皱,等儿子靠近了,他伸出手掐住儿子的大腿。
沈谧:“……”
太结实了,换个地方。
掐住了腰间软肉,“疼吗?”
沈长河,“……还好。”
沈谧,“……”
他是科考进士出身,初为人父的时候曾经想着长子读书习文,按照自己的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向高处。
结果事与愿违,长子成了武夫,一身腱子肉,皮糙肉厚的,掐都掐不动。
沈长河长吁了一口气,他笑了笑,“我懂阿爹的意思,我不是身在梦中,而是身处现实,我只是有些恍惚。”
他抬起手,看到因为压抑情绪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爹,你要当爷爷了。”
“哦。”
沈谧点点头,他吹了吹茶盏里面的茶叶,轻抿着茶汤。
什么?!!!
爷爷?!!!
沈谧蓦然抬起脑袋,看到的只是儿子消失在门边的衣角,他追了出去,“沈长河,你给我说清楚,究竟什么意思???”
远处,已经跑起来的沈长河摆摆手。
有声音从远处送到沈谧的耳朵,“等征得同意了,我再和你说。”说最后几个字时,沈长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垂拱殿。
沈长河奔跑着冲向大德殿,空气中依旧飘着隐隐的血腥味,他二话不说地大步跨过大德殿的台阶,又穿过院子走向寝殿,却被阿福拦住了。
“都虞,官家吩咐了,您回来后先去洗漱,把身上的血衣换掉。”
沈长河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摆、裤子以及靴子上干涸的血迹昭示着黎明前那一场血腥的杀戮,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许不是大德殿前地砖的缝隙中传出来的,而是来自于他的身上。
他点头,随着小黄门去洗漱换衣服。
等带着水汽从盥洗室出来,沈长河穿着软底鞋走向卧房。
他看到阿福从室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周太医以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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