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遥和屠建国各骑一辆自行车往城南走。屠建国是个少言的人,闷头蹬车。青归遥不说话能憋死,蹬了两脚追上去,好奇问:“你堂弟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提到屠啸,屠建国露出好气又无奈的表情。青归遥本来是随口问的,见此她来了精神,单手扶着手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还分给了屠建国一点,催他快说。
“他昨天正式入职,刚到货检口,就闻到了羚羊角和虎骨的气味。他同事拆开箱子,里面全是五金配件。就在他同事要把箱子重新封装上的时候,这小子一把推开同事,一掌拍在箱底,结果箱底有夹层,底下塞得满满当当的羚羊角和虎骨。”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他突然把佛头给砸了,砸出个大窟窿。那是国外华人订的佛头,他同事吓得个个脸色惨白,他倒好,钻进佛头里,掏出一个陕博正在展出的展品。国家博物馆暂时接管了这个展品,陕博带着他们展馆的展品,在军队的护送下,来到京市。”
“他同事在加班,他倒好,自己跑到食堂,拿搪瓷盆到窗口打饭。”
“他昨晚回来跟我说,我吓个半死,结果他倒头就睡。”
“他太能闯祸了,我都做好了到监狱看他的准备。”
青归遥拍掉身上的瓜子壳,骑车往屠建国那边靠了靠,拍了拍他的肩膀,两辆自行车很快分开。
青归遥在心里补充,屠啸应该和她一样,意外获得了某种特异功能。这是自己的秘密,肯定不能跟人说,但人她还是要宽慰的。
“你堂弟之前被人拐过,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兴许意外觉醒了特异功能。他的特殊之处已经被验证过了,说不准他的科长已经打了报告上去,给他申请特殊津贴。
我还是那句话,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只要他不叛国,他就是整个海关的团宠。你瞧着吧,要是被证实佛头里的古董就是陕博的,海关部门全体出动过来挖他,也说不准西南缉D部门也会来挖他。”
屠建国攥紧刹车闸:“这不会被当妖怪吗?”
青归遥没看到他眼底的慌张,停下自行车,捂着肚子大笑:“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我们国家有容纳妖怪的胸怀,只要他们不干坏事,他们就是华夏大地上的生灵。”
屠建国懂了,不听话的妖怪,会被轰成渣渣。
青归遥不知道她随口说的玩笑话吓到了一只兔兔。路过供销社,她下来买了两包烟和一瓶酒。
“屠大哥,你师傅叫什么?”青归遥跟着屠建国七拐八绕,进了城南一条窄胡同。
“他姓韩,叫韩铁山。”要说之前屠建国还把入世当做小孩过家家,抱着游戏人间的想法混迹世间。现在他对人类生出了一丝敬畏,尤其对眼前的女人,太吓人了,一言不合就要动用核弹。
佛头的事,消息灵通的大爷大妈们都不知道,说明上面有意隐瞒,这家伙竟跟她说了,他心思太单纯了。像他这种人,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东西,那都是那个人想让他看到的。消息不仅没用,还可能给她留下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她的判断。
青归遥就只问了韩铁山的名字。
胡同尽头是间不起眼的平房,门口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屋顶上蹲了一只橘猫,看见来人了,爬下来,从窗户里跳进屋里,喵喵叫了两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视线在青归遥身上停留了片刻,让两人进屋。
屋子不大,竟塞了一张八仙桌、几张条凳,墙上还贴了一张全国铁路路线图,西南那块地方画了三分之二的圈和叉。
屋檐下挂了一个鸟笼,里面没鸟,韩铁山拿起一把紫砂壶。
屠建国喊了声师傅,推走院子里的架子车,去挖黄泥,回来做煤球。
青归遥把带来的东西放桌子上,韩铁山看都没看一眼,指着长凳让青归遥坐。
“韩师傅,我这边的情况屠大哥应该和您说过了。我这单货,有工厂和供销社的发票,如果您这边需要,我还能到街道办开‘惠民福利证明’。”青归遥开门见山说。
韩铁山对着紫砂壶的嘴,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你一个姑娘,费这么大劲把东西往西南运,图什么?”
青归遥就知道韩铁山会这么问,她早就想好了借口。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西南那边山货多,木耳、菌菇、药材,在京市都是紧俏东西。我运瑕疵日用品过去,换些山货回来,给京市的餐桌上加个餐。”
她顿了一下,看着韩铁山的眼睛带着些谄媚:“韩师傅,您要不要和我合伙?运输您负责,我给你四成分成。”
这姑娘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了。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她想做山货生意,为什么不去东北做?那边的蘑菇、人参、貂皮,哪样不比西南的山货值钱!
韩铁山抬眼看她,她还在那殷切地等自己的回复。
他突然在脑海里捕捉到一条报纸上的信息,这丫头在西南结了婚,嫁的还是村寨里的村民。这倒是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跑西南那条线了,西南村寨村民是当地的土皇帝,这丫头让这群土皇帝给她收山货,确实比她自己跑到东北收山货风险小。
想不通的事被他想通了,但他依旧没打算掺和进去。西南那边的人穷横穷横的,他怕那边的人把他当肥猪养肥了宰。
“合伙就不必了,东西我可以帮你带,运费按零担算。等你开好了街道办的证明,去找建国。”
青归遥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遗憾的神色:“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跟韩师傅您长期合作呢。”
屠建国拉着架子车回来了,韩铁山走了出去:“建国,她拿齐材料去找你,货单、时间、交接地点,都对清楚了再来找我签字。”
“好。”屠建国大气也不喘地说。
青归遥在心里点评,你应该表现出非常非常累,让你师傅看到你的累。
青归遥前脚离开,韩铁山马上对屠建国说:“建国,这姑娘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一样,你少跟她来往。”
“可能不行,师傅。”屠建国。
“怎么就不行了?”韩铁山。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我怕她拿大炮轰我!”屠建国怕得不行,他不想做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大炮轰死的妖。
韩铁山扶着额头走进了屋里。这个憨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不就是看他没什么心眼子,才收他当徒弟的吗?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屠建国把黄泥从架子车上卸下来,就听屋里传来师傅的声音:“你老家是长白山的吧?”
“不是,师傅,我老家是云蒙山的。”屠建国,“师傅,您问这个做什么?”
“算了,没事。”韩铁山。
“我表亲有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的,师傅,你要是需要什么药材,可以跟我说。”屠建国。
“容我想想,想好了再跟你说。”韩铁山。
……
城南的一个胡同口,青归遥在这里跟一群大爷大妈聊八卦。
“是吗?”青归遥。
“可不是,韩老头一共有三儿两女,只养活了一个小女儿。他小女儿可有出息了,去西北上的大学,四年前突然失踪了,他专跑西南这条线,就是找他女儿的。”一个大妈说。
“韩老头现在收了一个徒弟,大概已经放弃寻找女儿了,指望着徒弟给他养老送终。”另一个大妈说。
青归遥把兜里的瓜子都嗑完了,骑车走了。
她回到家,就开始准备材料,带上材料跑到街道办让给她开证明。
街道办拿着青归遥的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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