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天还没亮,永清县城还在沉睡中,城南“悦来居”的小院里已经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油灯昏黄,映着几张紧张又兴奋的年轻脸庞。孙夫子早已起身,挨个检查弟子们的考篮和衣着,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保结书、回执、笔墨、干粮、水囊——再想一遍,可都齐了?穿戴要利落,莫有金属饰物,免得搜检时啰嗦。”
林湛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考篮。硬核登科饼、炒面包、姜片、香包……昨夜又理过一遍,应该没问题。身上是王氏新做的深蓝棉袄,暖和又不显眼。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头脑更清醒了些。
铁柱也早早爬起来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湛哥儿,周木头,别慌啊!我就在外头等着!考完了请你们吃热汤饼!”
周文渊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闻言对铁柱勉强笑了笑。
卯初时分,一行人踏着浓重的夜色出发。街上几乎没人,只有他们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鸡鸣。寒气刺骨,呵出的气凝成白雾。走了约一刻钟,前方渐渐有了光亮和人声。
县学大门外灯笼高挂,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考生、送考的家眷、维持秩序的衙役,影影绰绰,低声交谈,汇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盆的烟味、纸张墨香,还有说不清的紧张气息。
孙夫子将他们送到指定区域,低声道:“记住,沉住气。按序接受搜检,对衙役礼数周全。进去后按号入舍,静候发题。”他目光扫过五个弟子,“去吧。”
五人互看一眼,排进了等候的队伍。搜检处摆着几张长桌,几个书吏和衙役面色严肃。轮到林湛时,那中年书吏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稚嫩的面孔有些讶异,但没说什么,只示意他打开考篮。
东西一件件拿出检查。笔墨砚台无误,纸张素白,干粮被掰开一小块查看,水囊打开闻了闻。衙役又示意他抬起双臂,简单拍了拍身上,确认没有夹带,便挥手放行:“丙字十七号。”
林湛道了声谢,提篮走进县学大门。穿过前庭,眼前是一片用木板临时隔出的考棚区域,纵横成排,每间号舍仅容一人,像无数个鸽子笼。天色微明,号舍内还看不太清,只隐约见一张窄桌、一条矮凳。
找到丙字十七号,林湛走了进去。空间果然狭小,转身都需小心。他将考篮放在脚边,取出砚台、墨锭、毛笔、笔架,一一摆在桌上。油布铺在凳上隔凉,水囊挂在侧壁木楔上。做完这些,他静静坐下,调整呼吸。
天色渐渐亮起来。号舍间的通道里,衙役往来巡视,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沉重。咳嗽声、挪动凳子的声音、轻微的叹息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林湛闭目养神,心里默背着几篇重点经文。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鼓响。两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人在前呼后拥下走入考棚前方的高台——主考杨知县和副考吴教谕到了。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杨知县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本场县试,经义一场。望诸生恪守场规,净心凝神,阐发圣贤微义,勿负朝廷选士之意。”说罢,示意发题。
题纸由衙役逐排分发。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湛接过题纸,展开,就着晨光细看。
题目有三。首题帖经,出自《孟子》,填空补缺,考的是记诵基本功。次题墨义,问《尚书》中“敬天保民”之意,需阐发解释。末题是诗赋,要求以“农事”为题,作五言律诗一首。
林湛心中一松。帖经、墨义都是平日熟习的,难度不大。诗题“农事”正撞在他准备的范围里——县志研究、杨知县的务实倾向、吴教谕的提醒,都指向这个方向。
他先研墨。考场提供的清水冰凉,墨锭需多研磨片刻。磨墨声单调而均匀,有助于平复心绪。磨好墨,他提笔蘸饱,先在草稿纸上将帖经、墨义的答案草草写出,检查无误后,才郑重誊抄到正式卷纸上。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周围很静,偶尔有考生咳嗽或挪动,便显得格外突兀。林湛全神贯注,一笔一划力求工整。墨迹在微黄的卷纸上渐渐铺开,形成整齐的行列。
帖经、墨义顺利完成。他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冷的手指,从水囊里抿了一小口清水,又掰了一小块硬核登科饼,慢慢嚼着。饼确实硬,但慢慢咀嚼,麦香和淡淡的咸味散开,腹中有了实在感,头脑也更清醒。
诗题“农事”……他看向号舍外。天色已大亮,晨光透过简陋的棚顶缝隙,洒下几道微尘浮动的光柱。远处高墙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声响,更远处,是县城外广袤的田野。这个时节,冬麦正在霜下蛰伏,农人或许已在准备春耕的农具。
他想起前世那首几乎人人会背的《悯农》。那种质朴到极致、却直指人心的力量,正是此刻需要的。但不能照搬,需化用其神,贴合此情此景,且要符合五言律诗的格律。
沉吟片刻,他重新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
《观农》
晨星犹在野,戴月已趋畴。
汗润垄间土,风皴额上沟。
但期春雨足,岂计暮烟稠。
粒粒皆天力,敢言辛苦休?
(嘿嘿,宝子们,我水平有限,此诗为AI帮我整改)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描摹农人早出晚归、辛勤劳作的形象,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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