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上原亚纪子刚刚放下沾着钴蓝色颜料的画笔,就听见雨滴砸在玻璃上的清脆声响。
她抬头望向窗外,东京的夜空被闪电撕裂,刹那间将她的房间照得惨白。
紧接着又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滴,转瞬间,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呼啸而来的瓢泼大雨中,雨滴密集得仿佛要将玻璃击碎。
东京难得见到这样剧烈的暴雨天。
“变天了。”降谷零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勉强扯动嘴角,上原亚纪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越来越小:“是啊,可是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没有说今天会下雷阵雨......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雨.......”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在近处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整栋公寓的灯光剧烈闪烁几下,随即啪的一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扩大。
眼前仿佛不再是她精心布置的公寓,而是那个幼年时候父亲家狭小黑暗的储物间。
潮湿的霉味、冰冷的金属架、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上原亚纪子觉得自己被淹没了口鼻,不能呼吸。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急促,像是想隔着虚空试图拉一把她的手:“你还好吗?”
但黑暗和以外的狂风暴雨已经淹没了上原亚纪子的离职,她踉踉跄跄地后退,小腿撞到茶几也浑然不觉,她的后背贴着墙壁,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臂环抱住蜷缩的双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小时候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六岁的她拍打着储物间的门,喊道嗓子嘶哑,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门外是妹妹恶作剧得逞的笑声,还有父亲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不......不要......”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漂亮的黑发垂落,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家居裤的棉质布料。
降谷零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过去这段时间同住一个身体的朝夕相处,让他熟悉上原亚纪子的每一个微笑习惯和隐藏的恐惧。
他曾在深夜的噩梦中感受过她骤然加快的心跳,也见过她在极少数的雷雨天心神不定的戴上耳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有她刻意避开黑暗走廊时候紧绷的肩膀线条。
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崩溃的全过程。
“亚纪子,你听我说。”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这片掀起波涛巨浪海面中的灯塔:“我们现在在你的公寓里,很安全,客厅的沙发是你上周新换的米色布艺款,厨房冰箱上贴着你新买的波洛咖啡厅外卖单的冰箱贴,冰箱里还有我们昨天在便利店买的草莓大福......”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起那些,上原亚纪子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是泪水仍然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房间,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刻意放松:“在警校的时候,鬼冢教官有一次把我们扔在深山里夜训,有一次遇上比这还大的暴雨,松田那家伙说简直像是天上开了水龙头。”
上原亚纪子的抽泣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所有人都在抱怨,只有我在计算雨滴的频率。”降谷零急速说着,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像之前你看过的那部《秒速五厘米》一样的名字。”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然后我那次遇到的暴雨,每秒大约有15到20滴雨打在特定的树叶上,形成一种特殊的节奏,当专注于这些可量化的细节时,恐惧就会变得可控。”
慢慢抬起头,上原亚纪子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真......真的有用吗?”
“对我有效。”降谷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不过最搞笑的是松田那家伙,他居然试图用树枝搭避雨棚,结果刚搭好就被一阵风吹垮,还被路过的教官发现,回学校以后罚跑了十圈。”
轻轻吸了吸鼻子,上原亚纪子想象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卷发青年狼狈奔跑的样子。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至少此刻,她能够分辨出雨点敲打在不同物体上的声音差异。
玻璃上的清脆,空调外机上的沉闷。
“说到这个。”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轻快起来:“你知道在波洛咖啡厅工作时最常遇到什么状况吗?”
上原亚纪子摇摇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客人投诉咖啡太苦?”
“不,是孩子们把冰淇淋弄得到处都是。”降谷零笑道:“有一次,一个小女孩的甜筒整个掉在了她爸爸的高级西装上,那位先生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
嘴角微微上扬,上原亚纪子问道:“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免费赠送了一杯冰美式和湿毛巾,外加三张收回优惠券。”降谷零的语气轻松,仿佛他们只是在闲聊一个有趣的电视节目:“结果那位先生后来成了常客,还介绍了他整个公司的同事来,小梓小姐说我应该去考个公关执照。”
雨依然下着,但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抱着膝盖坐在原地,感受着降谷零的存在带给她的安全感,就像暴风雨中的灯塔,稳定又可靠。
“谢谢你,零。”她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轻微鼻音。
“好些了吗?”降谷零的声音温柔下来。
点点头,随后上原亚纪子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补充道:“嗯......好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我......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什么我会害怕黑暗和雷雨......如果两个同时遇到的话,我就会像今天一样。”
降谷零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给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父母离婚后,我和父亲住过一段时间。”上原亚纪子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他很快就再婚的,六岁的我竟然有一个只比我小两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她讨厌我。”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上原亚纪子低声道:“有一天,外面也是下着今天这么大的雷雨,她把我骗到地下室,然后把我锁在了储物间里,整整一夜,没有人来找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里又黑又冷,还有蜘蛛......我拍门到手掌瘀青,喊到嗓子沙哑......”
降谷零的沉默中有种压抑的愤怒,但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些本该保护她却伤害她的人。
“第二天傍晚,是来做清洁的家政阿姨发现了我。”上原亚纪子苦笑一声,眼泪再次涌出:“最可笑的是,我父亲甚至没注意到我不见了,他以为我早早去上学了,而他的新婚妻子......她根本不在乎我在哪里。”
窗外的雨拍打着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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