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离病房呆满一周，再经过各种检测，确定排除感染风险后，宋楠三人终于可以解除隔离，出院回家。
她们身穿防护服，头戴口罩护目镜，全副武装的行走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上。
身后还有两名同样全副武装并手持枪支的特警，防止他们到处乱串，污染病区。
这栋楼已经被清出来作为隔离病区，一排排病房里住着的都是密切接触者。除了隔离人员，剩下的能在大楼里活动的就只有医护人员，以及武警或部队派来的武装保障队员。
他们要保护医护人员的安全。
隔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宋楠看到不少或麻木、或惊慌、或放松的面孔。
忽然，走廊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宋楠猛地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几名防护服背后写着陌生名字的医护人员冲进某个病房——包括她身后的一名特警。
洞开的门内传出的不详嚎叫声证明，有人尸化了！
出关的喜悦渐渐消失。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换了一个隔离的地方而已。从病毒爆发的那一刻起，已经没有哪个地方是完全安全的。
那个丧尸最后怎么处理的宋楠没有看到，她们被剩下的一名特警催促着离开，他们几乎是被押送进电梯的。
电梯下行至一楼，经过一段消毒区，在一个专用的房间里脱去身上的隔离服，卷起来塞进垃圾桶，全身上下消毒一遍再戴上口罩护目镜和手套，才能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三人手里还提着医院赠送的伴手礼——几包口罩。
此时阳光格外灿烂，却照不穿她们心底的阴霾。不过短短两天，这个世界就大变模样。
关林牵住舒乔的手，走向停车场找他的满是消毒水味的车，“走吧，我们去超市囤一些食物，回家后就不要出门了。”
“你不用回队里吗？”舒乔问。
“毕竟我是密切接触者，队里还是不放心，让我继续居家隔离。”
“好吧。”舒乔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三人原本想就近找一家超市，却发现一路上遇到的便利店和小超市都关门了，开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大型超市。
同样抱有囤积食物想法的人很多，好在超市限制人数，一次最多只能进入一百人，每人必须佩戴口罩，购物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
门口排队的人自觉隔开一段距离，为免有人插队，超市工作人员在派发号码，叫到号才能进超市。附近还有戴着热成像头盔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挑战警察手中的武器。
关林领了号码纸，一看上面的数字，1833，再问工作人员现在进去购物的是哪一批，人家说：“现在进去的是600-699的号段。”
关林：“……”
舒乔：“这么多人啊。”
等轮到她们怎么也要四个小时。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拿超市的号码，等差不多轮到了再过来排队，现在还是先去别的超市看看吧。宋楠一个小孩没有任何意见，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她们到处跑。
剩下的时间三人几乎把飞凰岛的超市都跑遍了，只要有开张，就去领号码。耗了快五个小时，天都黑了，才囤满一车的食物，保守估计能在家里呆上十天半个月的。
回关林家的路上，舒乔特意让他开去自己那间店面，“我要去拿一样我妈留下的东西。”妈妈都托梦给妹妹了，东西必须得拿到。
到地方时店门是关着的，现在情况太危险了，老板不敢开店很正常。等关林停好车，三人一起走到后门，从那里的楼梯上了阁楼。
“吱呀”一声，阁楼门被缓缓推开，舒乔每年都会请人来这里打扫，所以灰尘并不大。就是有一股沉闷的气味，这里放的大多都是宋楠用不上的旧书旧物。
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让身后的关林在原地等待，自己牵着妹妹进去。走到还在矜矜业业工作的小冰箱面前蹲下，舒乔伸手打开冰箱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正如宋楠所料，冰箱里除了一块包装华丽的巧克力之外，什么都没有。果然疫苗什么的才不会有，那本小说的“预言”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舒乔蹲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带走这个纪念品。想想现在这情形，未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来，不如一起带到关林家，她还能时不时看一眼。
这么想着，舒乔把手伸进小冰箱，一拿起巧克力，她就察觉这重量不太对。
她亲手做的巧克力没这么重！
回头看一眼门口背对自己看手机的关林，确定他没注意自己这边，悄悄拆开巧克力粉色的外包装。
打开铁盒的盖子，入目是一大块缺了一角的巧克力，上面还有“我爱妈妈”四个字。舒乔看了一会儿，抠出巧克力，一个手掌大的银色盒子静静躺在铁盒中。
她的手抖了抖，看向安安静静的妹妹，无声询问：“这是什么？”
宋楠摇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舒乔抿抿唇，把巧克力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声。牵着妹妹离开阁楼时，表情已恢复平静。
“走吧。”她说。
“这是什么？”开车的时候，关林好奇地问了一句。
手指摩挲着包装，舒乔神色里满是怀念，“巧克力，我亲手做来送我妈妈的，没想到她吃了拉肚子，只好藏到冰箱里，当做一个纪念品。”
“怎么不放到家里的冰箱？”
“……怕被人误食。”舒乔看一眼妹妹，无奈地笑了起来，“这家伙小时候可贪吃了。”
宋楠：“……”
关林勾起唇。乔乔的手艺他是知道的，嗯，确实很容易出事故呢。
进了家门，关林先用消毒液把三人都喷了一遍才进屋，舒乔第一时间把巧克力放进冰箱的冷藏室，然后才帮关林把今天采购来的蔬菜肉蛋塞进去。
关上冰箱门，她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东西很像疫苗，想到妈妈生前就职的单位，舒乔心中有些猜测，只是没有验证的方法。除了妹妹，她不打算把疫苗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包括关林。
她不确定关林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帮她隐藏，也许会让她交给政府去研究，又或者，他会夺走疫苗——这个可能性非常低，关林不是这样的人，但人是会变的。就算只有1％的可能，她也不敢去赌。
与其坦白之后陷入纠结怀疑，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瞒着他。
看一眼厨房里做饭的关林，舒乔在心中暗暗道声抱歉：对不起了，我就是这样自私。
晚饭吃完，出于愧疚心虚之类不可捉摸的心理，舒乔让妹妹独自住一个客房，自己去关林那边睡，“我睡相不好，不折腾你了。”
宋楠瞥她一眼，“哦”了一声。
就这样，三人开始自我隔离。
睡觉，吃饭，上网查疫情信息。
有时他们会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沉寂的飞凰岛。如今路上已经少有行人，不复以往游人如织的热闹场面，时不时有急促警笛从各个方向传来。
民警、武警、基层干部组成抗疫小组，深入居民楼，一层层排查登记。关林家所在的小区里同样，除了蓝白标配以外，还有黑色的武警车和负压救护车。
基层干部负责登记名单，武警处理丧尸，疑似感染者与密切接触者交给医护人员，至于民警，他们来对付闹事的活人。
一个又一个感染成丧尸的人被装进袋子里带走。
“让我的孩子呆在家里吧！求你了！她那么小，会害怕的…”
“让我再看她一眼，求求你们！让我再看妻子一眼…”
“不要！不要带走我丈夫！”
“不要带走我儿子！他只是生病了，他会好的！”
年轻的父母，年轻的丈夫，中年的妻子，年迈的母亲，他们悲痛的哭声穿过楼道，传入小区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幕幕就如世界的缩影，多少人在这场灾难中，目睹亲人感染病毒，死后还要变成一个渴望血肉的怪物，威胁自己的生命。
可哪怕是这样，有人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亲人，偷偷藏在家里，直到被抗疫小组搜出来。
舒乔不是圣母，她知道这种行为不对，可若她的妈妈还在世，变成了丧尸，她能干脆利落的把人交出去吗？扪心自问，不能。
宋楠没经历过丧尸，但她经历过疫情，两边都能理解，只能缩回房间什么都不看。
很快，小组排查到他们这栋楼。
门铃响起的时候，三人戴上口罩面罩，关林才去开门。
“疫情期间特殊情况，请配合排查。”门外的民警说着出示证件，“放心，我们刚才已经消毒过了。”
关林看一眼，侧身让出位置，“好的，请进，辛苦各位了。”
“都是工作。”民警护目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全程安静的武警率先进屋，检查过房间的角落，确定没有隐藏的感染者，便利索地退出房间，动静极小。只留下两位工作人员继续接下来的登记工作，其他人去其他隔壁排查。
这两人身穿白色防护服，手里抱着蓝色文件夹，看不清模样，只能通过声音分辨男女。
“身份证有带身上吗？”听声音这位应该是个中年女子。
“有的。”关林早有准备，从口袋摸出三张身份证。
工作人员伸手接过，看着两人的脸，说：“口罩摘一下。”
三人摘掉透明面罩后的医用口罩，露出脸来。
仔细核对后，确定透明面罩后的三张脸与身份证上相差无几，工作人员用手机拍了照片，把身份证还给两人，接着又问：“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舒乔顿了顿，先指着宋楠说：“这是我妹妹。”接着看向关林，“这是我男朋友”
其实还没上位来着，特殊情况只能给他升职了。
关林美滋滋地看着工作人员在关系那一栏写下“男女朋友”“姐妹”六个字。
“有接触过感染者吗？”
“有，不过我们已经在医院隔离了七天，前天回来的。这是我们的隔离证明。”关林又掏出三张纸。
工作人员接过证明，仔细看了几遍，才说：“虽然已经解除隔离，不过到底是新型病毒，希望你们近期不要出门，自觉在家隔离半个月，我们每天都会安排人过来量体温。有需要的生活物资就在APP下单，第二天量体温的时候一起送过来，其他问题就打这上面的电话，每个部门电话都有。”说话的同时她递出一张纸，上面印着许多电话。
关林双手接过，“知道了，我们会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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