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吓得腿都软了。
她在野外见过狼，见过金雕，和豹子互动，还远距离观察过老虎。
那些动物是强大的，也是危险的，但她没有见过失去理智的人类，像原始动物一样用胳膊，用腿，用牙齿互相攻击，不死不休。
动物们为了食物和生存搏斗，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
林岁让她快跑，可她如果真的跑起来，跑动会不会再次激发出林岁体内的暴戾因子，激发出人类体内原初的兽性，和追逐猎物的本能。
她绝对打不赢林岁，让自己看起来“高大凶恶”对人类也不起效，得想其他办法。
江月没有跑，而是紧盯着林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她的记忆力很好，记地图地形尤其牢固，操场的这边有一小块区域放了很多运动器械。有单双杠，有吊环，跳远的沙坑旁还有一大摞体操垫。
看林岁刚刚打人的势头，她肯定是打不过的，借助道具周旋还有脱身的可能。
江月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不断后退，视线的余光已经能看到绿色的体操垫，她准备退到体操垫后面，让垫子分隔开林岁和自己之后，立刻逃跑叫人。
她继续后退，在体操垫触手可及时，背后碰上一具温热的人体。
一只温热的手掌伸来，把江月的尖叫堵在喉咙里。
这边的风吹草动立刻撩拨了林岁那敏锐至极的神经线，她弓着身子跃起，宛如猎豹捕猎一般向着器械区冲来。
江月在最初的惊悚过后，很快察觉身后的人没有敌意。
一个男生，一个女孩，气息干净，看起来没受到莫名力量的干扰变得暴戾好斗。
他们有三个人，林岁只有一个人，即使这两人是梦境里的怪物，也得暂时合作一起对付一下失去理智的林岁了。
几十米的距离，林岁一眨眼就冲了过来，红通通的眼睛瞪视着他们，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嗬嗬”声。
江月不甘心地扭动着胳膊，想要逃离钳制，却被男生抓得更紧，就在江月以为这两人要把自己当炮灰推出去时，他带着她后退一步，躲到体操垫后面。
徒留陶瓷娃娃般漂亮的女孩独自面对发疯的林岁。
还剩两步距离，林岁尖啸一声扑了上来，江月几乎要把眼眶瞪裂。
瓷娃娃侧身避过林岁的扑咬，一个手刀敲在后颈，另一手接住林岁蓦地瘫软下来的身体，拽着她的衣领扔进沙坑里。
江月的目光追逐着女孩的身影，追到沙坑，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沙坑里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昏迷的人，看起来都是女孩的“战果”。
看不出是怎么做到的，好像也就跳了两下，女孩的身子已经落到几十米外的操场，她抓起昏迷的周全和王佐才，又跳了几下回来，把两人丢进沙坑。
“无忧，这里！这里还有！”
有人在远处喊，女孩看过来，江月被那种淡漠的目光刺得后颈发凉，一直抓着她的男生终于松开手臂。
“我们一起去吧。”
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又是三个打成一团的契约者，江月心有余悸，不敢靠得太近。
女孩再次出手，三次手刀，一下一个。
最初抓着她的黑夹克上前帮忙，接过一个，和女孩并肩而行。
江月落在后面，干咳一声：“我们不帮忙吗？”
最初叫女孩过来的穿白球鞋的男生垮下脸：“不行。我们不能发生肢体接触，一碰到就要打起来。忍不住。”
原来是这样……
江月脑子一转，觉得不对，狐疑的视线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
黑夹克男生抓了她好久，她没事，他也没事。出手攻击其他人的女孩也没事。
白球鞋男生被她的眼神噎了一下，讪讪道：“他们啊，他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月和陆昂、钱繁、祁无忧一起回到沙坑，她在这条路上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还从钱繁口中听到不少新的情况。
和林岁那种谨慎的作风不同，钱繁很乐于分享消息。
从今天早上开始，契约者们就陆陆续续觉得情绪暴躁，最开始没人在意，毕业临近却找不到清晰线索，大家烦恼也很正常。
第一起互殴事件发生的原因是两个契约者从食堂回来后发现拿错了饭卡，换回饭卡时，这个说你多花了我的钱，那个说你弄脏了我的卡。
钱繁事后反思，这时已经初现端倪——一般来说，契约者们不会那么在意任务里的金钱数额，更何况只是饭卡里的数字。
两人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眼看越打越凶，班里其他契约者上来劝架，结果这两人不但不听，还开始无差别攻击。
钱繁也莫名其妙挨了一脚，他立刻心头火气，冲进战局就要开干，是陆昂硬把他拽了出来。
契约者们达成一团，惨叫声、呼喝声冲破房顶，竟然没有一个老师过来管教，怪物学生们也只是站在一旁起哄，满怀恶意地看着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钱繁看着那些血，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有种凶性被刺激的感觉，仍然跃跃欲试地往前凑，陆昂不得不把他拽出教室，想带他到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
陆昂的位置改变，隔壁班的祁无忧跟了出来。
远离了争斗之地，钱繁清醒过来，赶紧向祁无忧求助。
他给出的理由是，班里发生恶性斗殴事件，不利于陆昂专心学习，顺利毕业。
这句话通过了人形机体的测谎功能。
祁无忧出手的方式就是把打架的契约者一个个敲晕，然后在陆昂的提议下在学校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制止的斗殴事件。
带着最后三名契约者回到沙坑旁，林岁已经清醒过来，从沙坑里爬了出来。
陆昂主动打招呼：“没事吧？”
林岁揉着后颈，黑着脸点头。
陆昂无奈道：“你们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打架。我和7号两个人都拦不住，要不是无忧，我都怕你们把人打死。”
他这句说的轻飘飘的，“把人打死”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但是其他人都知道，照着他们刚刚下手的程度，再打下去，绝对会闹出人命。没被怪物找茬却死在契约者手里，那可就太冤了。
林岁咬牙切齿道：“我们被控制了。”
她冷静地掏出一卷棉布给自己的耳朵止血，她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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