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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黑石堡密议,军情诡谲

小说:

重生之王朝教父

作者:

五行有林

分类:

穿越架空

黑暗中有光。

萧云澜的意识从混沌深处缓缓上浮,像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他首先感觉到的是疼痛——背部的伤口像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然后是声音,模糊的交谈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金属摩擦的轻响和脚步声。最后是气味,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炭火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和铁锈的味道。

他睁开眼。

军帐顶部的帆布在烛光下泛着昏黄的光晕,几处修补的补丁在光影中格外显眼。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动,将影子投在帐壁上,随着气流微微摇曳。他侧过头,看到阿史那云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萧云澜想动,但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尝试抬起手,指尖刚离开床铺就无力地垂落。轻微的响动惊醒了阿史那云,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睡意的朦胧,但看清萧云澜睁开的眼睛时,那朦胧瞬间被惊喜取代。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急忙起身,动作太快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眉头一皱,却顾不上自己,伸手探向萧云澜的额头。她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

“水……”萧云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阿史那云立刻转身,从旁边矮几上的陶壶里倒出一碗温水,小心地扶起萧云澜的头,将碗沿凑到他唇边。水温适中,带着淡淡的草药味。萧云澜小口啜饮,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声音依旧虚弱。

“两天两夜。”阿史那云放下碗,重新扶他躺好,“军医说你的背伤崩裂得太厉害,失血过多,能醒过来已是万幸。”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陆将军救了我们。”

帐帘被掀开,陆青崖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轻甲,但卸去了头盔,头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线条,让那张原本英武的面容多了几分凝重。他看到萧云澜醒来,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萧兄。”陆青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萧云澜苍白的脸,“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萧云澜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多谢陆将军救命之恩。”

“分内之事。”陆青崖摆手,转头看向阿史那云,“阿史那姑娘,能否请你暂时回避?我有要事需与萧兄单独商议。”

阿史那云看了看萧云澜,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起身:“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她走出军帐,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微风,烛火随之摇曳。

帐内只剩下两人。

陆青崖拖过一张木凳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袭击你们的人,我查清楚了。”

萧云澜静静地看着他。

“是‘镇北营’的人。”陆青崖一字一顿地说,“北境边军最精锐的骑兵营,编制三百人,直属边军副帅庞煊指挥。”

萧云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陆青崖话锋一转,“他们并非奉了朝廷明令。”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帐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敲打在人心上的鼓点。军帐外有风吹过,帆布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夹杂着远处马匹的嘶鸣。

“庞煊。”萧云澜重复这个名字,“镇北侯?”

“正是。”陆青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北境边军名义上由大帅周镇远统领,但周帅年事已高,近年多病,军务实际已由副帅庞煊把持。此人出身将门,战功赫赫,封侯之后更是权势滔天。但最近半年……”他顿了顿,“边军高层暗流涌动。”

萧云澜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背部的疼痛依旧存在,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陆青崖的话语上。

“庞煊频繁调动小股精锐,以‘剿匪’、‘巡边’为名离开驻地,行踪诡秘。”陆青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曾派人暗中跟踪过其中一队,发现他们并非去剿匪,而是深入草原,与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接触。那些人……”他抬眼看向萧云澜,“穿着打扮不像草原部族,倒像是中原人,而且行动间颇有章法,像是受过训练。”

“天机阁。”萧云澜吐出这三个字。

陆青崖点头:“我虽未抓到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庞煊与京城某些势力往来密切。而这次袭击——”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袭击者使用的合击战法,是‘镇北营’独有的‘三才阵’,以三人为一组,攻守兼备。这种阵法从不外传,只有庞煊的亲信才会。”

“所以是庞煊私下调动精锐,伪装成马贼截杀我。”萧云澜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冰冷的杀意。

“十有八九。”陆青崖站起身,在帐内踱步,甲胄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而且时间点很巧——朝廷对你的封赏旨意刚刚送到北境,庞煊就动手了。”

萧云澜眼神一凝:“封赏旨意?”

“对。”陆青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三日前到的。陛下褒奖你‘深入北境,探查敌情,联络苍狼部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昭武校尉’虚衔。”他将绢帛放在床边矮几上,“旨意是公开的,北境各军镇都已接到通报。”

萧云澜看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烛光在丝绸表面流转,映出隐约的龙纹。昭武校尉——从六品武散官,无实权,但代表着皇帝的认可。这本该是好事,但此刻看来,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旨意到的同时,”陆青崖继续说,“兵部也发来密函,要求北境边军‘配合’三司对‘格致院’的调查,提供萧云澜在北境的一切行踪记录。”他冷笑一声,“一边封赏,一边调查,朝廷的态度很矛盾。”

萧云澜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信息。

封赏是明面上的安抚,也是将他推到台前的阳谋——有了朝廷的正式认可,他就不再是普通的世家子弟,而是有官身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意外”死在北境,朝廷必须追查,但追查到什么程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调查则是暗地里的打压,也是给庞煊这类人传递的信号:朝廷对萧云澜并不完全信任,你们可以“见机行事”。

玄微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庞煊与天机阁勾结,目的是什么?”萧云澜睁开眼,问道。

陆青崖重新坐下,神色更加凝重:“我怀疑,与‘三才’有关。”他看向萧云澜,“萧兄,你萧家世代守护‘三才’传承,这秘密虽然隐秘,但并非无人知晓。天机阁垄断‘天机’解释权,最忌惮的就是有人掌握同源的知识体系。庞煊……”他顿了顿,“此人野心极大,不满足于只做一个边军副帅。如果天机阁许诺他更多——比如,以‘三才’之术助他掌控北境,甚至……”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云澜想起前世。前世萧家灭门时,北境并无异动,庞煊这个名字也未曾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但这一世,他提前揭露了“三才”的存在,提前建立了“格致院”,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蝴蝶扇动翅膀,风暴已经形成。

“陆将军,”萧云澜缓缓开口,“庞煊在北境的势力有多大?”

“很大。”陆青崖毫不避讳,“边军五营,他直接掌控‘镇北’、‘破虏’两营,共计六千精锐。另外三营中,‘铁壁营’主将是他旧部,‘飞骑营’主将态度暧昧,只有我所在的‘黑石营’……”他苦笑一声,“黑石营驻守最偏远的黑石堡,兵力不足两千,且多为老弱。庞煊一直想将黑石营拆散整编,只是碍于周帅还未完全放权,暂时未能得逞。”

萧云澜沉默片刻,忽然问:“陆将军为何信我?”

帐内安静了一瞬。

陆青崖看着萧云澜,眼神复杂:“我父亲曾是周帅麾下偏将,十年前战死沙场。死前,他留给我一句话:‘为将者,当守土安民,而非争权夺利。’”他站起身,走到帐壁前,手指轻抚着挂在那里的一柄旧剑,“庞煊这些年在北境,排除异己,克扣军饷,纵容亲信掠夺边民。边军军纪日渐涣散,战力每况愈下。而北方狼廷……”他转身,眼中闪过寒光,“狼廷近年实力大涨,频频犯边。庞煊却只顾着经营自己的势力,对边防空虚视而不见。”

他走回床边,声音低沉而坚定:“萧兄,你在北境所做之事——改良农具,预测天象,帮助苍狼部稳定草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那种只知争权夺利之人。你掌握的‘三才’之术,若真能利国利民,我陆青崖愿助你一臂之力。”

萧云澜看着陆青崖,从这个年轻将领眼中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黑石营势单力薄,陆青崖在北境军中处境艰难,他需要盟友,而萧云澜也需要在北境有一支可靠的力量。

这是互惠,也是赌注。

“陆将军,”萧云澜撑起身体,背部的伤口传来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京城近期会有大变。”

他将萧云澈被软禁、三司会审、玄微子步步紧逼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但隐去了玉简的具体内容和“三才”核心传承的细节。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青崖听得眉头紧锁,当听到玄微子可能借“天象异常”进一步打压“格致院”时,他忍不住一拳捶在床沿:“妖道误国!”

“所以我要尽快回京。”萧云澜说,“但我担心,庞煊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北境。”

“确实。”陆青崖冷静下来,“这次袭击失败,庞煊必定会有后续动作。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收到消息,庞煊三日前离开驻地,说是去‘巡视边防’,但具体去向不明。我怀疑,他可能亲自来了黑石堡方向。”

军帐内的气氛陡然凝重。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陆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请讲。”

“若庞煊真要对黑石营不利,必要时,可联合苍狼部自保。”萧云澜看着陆青崖,“阿史那云的兄长是苍狼部少主,我与苍狼部有盟约。黑石堡地处边境,与草原接壤,若能与苍狼部互为犄角,庞煊便不敢轻举妄动。”

陆青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深思。与草原部族结盟,这在朝廷是大忌。但眼下形势危急,若庞煊真要动手,黑石营独木难支。

“我明白了。”陆青崖最终点头,“黑石堡上下,唯萧兄马首是瞻。”

帐帘再次被掀开,阿史那云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浓烈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当归、黄芪等药材的苦涩气息。她看到两人凝重的神色,脚步顿了顿,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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