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苗苗却注意到了他手指甲的颜色，她抬手指着他的手说：“哥哥，你中毒了吗？”
宁锦星将手腕翻过来看着手背，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苗苗天真道：“因为我看电视里，中毒的人指甲会变成黑黑的。”
宁锦星笑了两声，觉得这小姑娘确实可爱，他弯腰将手靠近栅栏，和栅栏后面的人说：“这是哥哥涂的黑色指甲油。”
“那你的头发也是指甲油染的吗？”
宁锦星头发有一缕紫色挑染，平时和黑发一起侧扎在左边，很难让人忽视。
“这是染发膏染的。”宁锦星和她解释。
“哇……我长大了也要和你染成一样的！”苗苗大大的圆杏眼里满是坚定。
宁锦星双臂搭在栅栏上面，下巴垫着手臂，看着苗苗说：“好呀。”
他想了下，将手背展示给苗苗看，问：“你要涂指甲吗？哥哥还有很多颜色的指甲油哦。”
小姑娘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指甲，问：“哥哥也有粉红色的指甲油吗？”
“有哦，你等我去拿出来。”宁锦星回到屋里，从他桌上的化妆包里找到了一瓶还没怎么用过的指甲油，等他跑出门来，苗苗已经从她家的院子里跑到这边屋檐下等他了。
宁锦星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坐在了椅子上，问：“你来这里和你外婆说了吗？”
小女孩盯着宁锦星的脸摇了摇头。
宁锦星：“那你回去和你外婆说一声，哥哥就在这里等你。”
苗苗还盯着他的脸，呆呆地说：“那哥哥一定要等我哦。”
“去吧去吧。”宁锦星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圆脸说。
苗苗三步两回头地跑回了家里，不过三分钟就跑了回来，她边跑边说：“哥哥，外婆答应我啦！”
宁锦星说了声好，起身让她坐在了椅子上，他随手把靠墙的小马扎拿出来打开，坐在了苗苗对面。
“你外婆也知道我要给你涂指甲油吧？”
乡下一些老人家接受度没那么高，万一王婶子没办法接受自己外孙女指甲涂上这些呢。
“我也和她说啦！”苗苗又盯着宁锦星的脸，乖乖地回答说。
宁锦星笑了笑：“好，哥哥给你涂。”
他捉住了苗苗的一只手，用指甲刀帮她修了指甲，先给她小指涂上了颜色。
“怎么样？”他松开手让苗苗自己看。
苗苗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好看！”
宁锦星买的这款粉色指甲油颜色不深，是那种水蜜桃果肉一样的淡粉色，不会显得手黑，反而衬得肤色更白。
“那哥哥继续给你涂了哦。”他重新捉住苗苗的手，继续涂了起来。
他动作慢，涂得很仔细，顺便问：“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苗苗微微弯着腰，歪着脑袋看着宁锦星的脸，说：“不是的，我有两个家，我在另一个家里长大的。”
“现在放假了，妈妈送我来外婆家里玩了！”
宁锦星微笑：“那你能听懂这里的人说的话吗？”
苗苗点头：“能呀！只是在那个家读书的时候，妈妈不让我说松溪话。”
“那你比哥哥聪明，哥哥不会说松溪话，也听不懂松溪话。”宁锦星松开了她左手，换到了另一只手，又用指甲刀给她修了指甲。
苗苗：“可是你长得好看啊……”
宁锦星无奈闭了一下眼，这小丫头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脸看，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是有什么没洗干净的脏东西呢。
“长得好看就行了？”宁锦星笑道。
苗苗用力点头：“长得好看，大家都会想和你做朋友。”
宁锦星就说：“那你想和我做朋友吗？”
“可以吗？！”苗苗亮晶晶的眼睛凑到了他眼前。
宁锦星被小姑娘萌得心脏软乎乎的：“可以呀，哥哥刚来这里，也没有别的朋友，就认识你段哥哥一个人。”
苗苗抿着小嘴巴想了想，大方说：“我可以让瑶瑶也做你的好朋友。”
“但你只能是她第二好的朋友，因为她第一好的朋友是我。”
宁锦星笑了好几声，“那你和瑶瑶能教我说松溪话吗？”
他昨天在段律风那两个蚂蟥亲戚面前没发挥好，有一半原因是吃了不会说松溪话的亏。
“可以呀！”苗苗大方答应。
宁锦星也涂好了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松开手问：“你的好朋友叫瑶瑶，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小禾苗，苗苗！”这应该是小姑娘的小名。
宁锦星把指甲油收好，和她叮嘱说：“以后不喜欢这个颜色了就和哥哥说，哥哥给你换一个颜色。”
“谢谢哥哥！”苗苗张开十指，开心地欣赏着指甲的新颜色，然后问，“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宁锦星想了下，逗她道：“我叫星星。”
“星星哥哥！”苗苗也不嫌喊着拗口，下意识喊出了口。
“好了，去玩吧，哥哥要吃午饭了。”宁锦星把小姑娘有点散乱的头发重新帮忙扎好后说。
苗苗抱起地上的洋娃娃，回头和宁锦星挥手道别：“星星哥哥，下午我也带瑶瑶来找你玩！”
“好啊。”宁锦星点头答应。
看着小禾苗欢欢喜喜地跑回了家里后，宁锦星才起身回屋里去。
客厅桌上已经摆盘好了两道菜，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轰隆响，段律风正把炖在罐子里的香菇鸡肉汤往外盛。
宁锦星将指甲油放回了包里，又拿了一瓶黑色的指甲油出来，坐在餐桌前给自己的指甲补色。
“段律风。”他喊。
厨房的人将火候调小，推开门走了出来，炒菜的香气和热气一并挤出了厨房，段律风到他身边，“怎么了？”
宁锦星：“你等会儿再做一杯蜂蜜柚子吧，我给隔壁小禾苗喝。”
段律风有些意外：“你和她说过话了吗？”
“昂，刚在外面我们说了会儿话。”宁锦星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语气也轻快，“果然除了熊孩子，小孩儿都挺可爱的。”
“好。”段律风点头应下。
宁锦星涂好了指甲，把手抬起来给他看，“怎么样？”
段律风垂眸看着他那只手，宁锦星这人从头到脚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手指纤瘦匀称，像雨后的春笋，白皙又漂亮，黑色指甲也丝毫不显得违和。
“好看。”段律风实话实说。
宁锦星：“我也觉得。”
“呐，允许你亲一下。”他将手抬高了一些。
段律风竟然真的轻轻捉住他的手指，弯腰下去亲在了他的手背上。
“什么时候吃午饭啊？”宁锦星把手拿回去往厨房看了眼。
段律风：“马上，我把菜盛出来就可以吃了。”
“好吧。”
*
午饭后，太阳光愈加毒辣，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连院子里的鸡也躲在鸡窝里面不出来溜达了。
宁锦星上午那个回笼觉把他一天的瞌睡都给睡没了，所以正午时候他没睡午觉。
看段律风在客厅打扫卫生，他也去了客厅的角角落落东翻翻西摸摸。
“哎……”宁锦星在段律风放好的书堆里面，翻出了一本相册，“这里面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段律风本来都忘记这本相册里面的那些照片了，看到宁锦星拿起来就要翻看，他赶紧把手拿过去按在了相册封面，难为情道：“不好看的。”
能在段律风那张木头脸上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情，宁锦星觉得里面的照片肯定不简单，他拍了下对方的手背：“好不好看也得我看了再说。”
“把手拿一边去。”他一边说，一边揪起段律风的衣袖，将他按在相册上面的那只手提溜起来丢在了一边。
翻开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对夫妇的合照。
女人的肚子看起来得有八个月大了，两个人恩爱地看着镜头，笑得很甜蜜。
这个时候就是一家三口了呢。
“你妈妈还挺好看的。”宁锦星看着照片里的夫妻说。
段律风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坐在他身边没吭声。
宁锦星用湿巾擦了擦照片表面的泛黄，段父的颜值在那个年代也是相当不错的，难怪能生出段律风这张脸来。
不过……
宁锦星指着照片里的男人问：“这是你父亲？和早上那个二叔是亲兄弟？”
段律风点头：“是。”
宁锦星摸了摸下巴，思考：“那他们长得可真不像。”
他偏过脑袋，用手捏着段律风的下巴好一顿端详，段律风垂眸看着他的脸，喉结下意识滚了下。
“你和你二叔也不像，你像你爷爷奶奶吗？”
段律风摇了摇头，他就是因为和爷爷奶奶不像，才不被他们喜欢的。
“……该不会你爸爸其实不是你爷爷奶奶亲生的吧？不然他们为什么偏心你那个好吃懒做的二叔？”宁锦星猜测。
段律风：“我以前也想过，但我爸说他就是爷爷奶奶生的，还有出生证明呢。”
宁锦星想说万一是有人故意报错之类的，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电视剧，没那么多万一，索性就没多问。
他继续将相册往后翻。
段律风出生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再往后是段律风的百岁照，浑身一丝.不.挂地坐在棉花枕头上，盯着镜头傻乐。
宁锦星‘啧啧’了两声，指着照片里的脸说：“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
段律风实在难为情，他单手捂着眼睛觉得没眼看。
真是没想到，小时候这么可爱的一个人，长大怎么就随身携带‘凶器’了呢？
不过宁锦星也没想太多，继续将相册往后翻，从这些镜头就能看出来，段律风是在爱里长大的，他父母是很疼爱他的。
六七岁的时候都还在穿颜色鲜艳的背带裤，完全就是一个萌宝。
不过再往后翻就没有了。
段律风的这些照片到了九岁就没有人记录了。
可见他是那个时候失去了双亲的。
宁锦星没提这个伤心的话茬，他将相册重新翻到前面，拿出手机就要拍几张照片留念。
段律风见状赶紧拉住他的手：“锦星……”
“怎么了嘛，你都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了，我还不能拍几张你的当做纪念啊？”
段律风继续坚持：“我也没有拍照片……”
“哦——”宁锦星拉长了音，“原来你是因为想要我照片啊，我一会儿给你发两张你没看过的绝版照片。”
段律风听到这里以为是他没看过的宁锦星的童年照，心里隐隐有点松动，他问：“真的？”
宁锦星压着坏笑：“真的。”
段律风这才把手拿开，宁锦星对着他那些单独的照片酷酷一顿拍。
“你看你那时候多可爱呀。”宁锦星又说了这样的话。
段律风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好看了，他幽幽说：“我现在也不能变回那时候的样子了。”
宁锦星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哪儿有人越长越回去的。”
“那你的照片呢？”已经让宁锦星拍够了照片，段律风现在就要给自己争取了。
宁锦星哼哼了两声：“我悄悄给你发，你不许看。”
段律风觉得他要趁机逃走，便伸手拦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了宁锦星的后背，说：“我不看。”
宁锦星拿手机一顿操作，段律风那边就收到了两道消息提醒。
“发过来了，你查看吧！”宁锦星拍了拍他圈在自己腰上的大手，让他松手。
段律风把手拿回去，弯腰去拿桌上的手机。
宁锦星发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刚才现拍的自拍照，对镜头拉脸颊吐舌头的调皮照片，另一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对着家里的落地镜，身上只穿了一件段律风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坐在地毯上，一条腿曲起。
手臂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侧着，垫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对着镜子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衬衫衣摆只遮住了屁股一半，一些地方若隐若现。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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