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身后几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在凌彻身上肆意打量。
凌彻面上无澜,向二皇子躬身行礼道:“二殿下。”
李景瑞扬了扬下巴,旁边一名随从立刻策马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用锦布包裹的物件。
“听闻凌公子昨夜辛苦,”李景瑞笑得意味深长,“本王特备薄礼一份,以示慰问。”言罢,给身后的随从一个眼神。
那随从会意,将那个锦布包裹扔到凌彻脚前的地上,包裹随即散开,露出一本书册。
凌彻的目光落在封皮上,上写着《北地风物志》。
“这可是孤本,专门记述你们北地山川地貌、风土人情的。”李景瑞笑道,“凌公子思念故土,不妨仔细翻阅翻阅,哈哈哈哈哈哈……”
好标准的嘲笑声,狰狞、肆意,直吵得人耳膜疼。
凌彻不再看李景瑞那张写满嘲弄的脸,也不去理会随从们看好戏的眼神,默默弯腰拾起了那本书。
翻开第一页,是正常的序言,再往后随意一翻,脸色当即一白。
书页之间,夹着数张图画,所画内容不堪入目,画中人物的服饰、发式,都被描绘成北地样式。
“凌公子可还喜欢?”李景瑞扬声询问,“若觉得不够,本王那里还有更好的,包管让你大开眼界。”
凌彻合上了书,抬眸直视马上的李景瑞,“谢二殿下厚赐。”他姿态放得很低,恭敬又疏离。
李景瑞撇了撇嘴,“看来凌公子是累着了,也罢,你好生休养,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跟着,扬长而去。
凌彻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书,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慢慢转身,回屋去。
福伯站在屋檐下,眼眶通红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凌彻从福伯面前走过时,顺手将书递了过去。
福伯接过来那本书,刚要翻开。
“别看了。”凌彻的声音很低,有些不耐地吩咐,“直接烧了便是。”
未时初,凌彻正坐在窗下的木桌前看书,门外响起福伯有些慌张的声音:“公子,外面,棠华宫的人来了。”
“棠华宫,永宁公主那里?”凌彻心头咯噔一下。
永宁公主那句“尚需好好调教”仿佛又真切的在耳边响起,还有他丢失的狼牙,一定得找机会要回来。
可那个地方,又是他死都不愿意去第二回的,简直是他不堪回想的魔窟。
凌彻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苍青色直裰,拉开了房门。
他认出来,此时院门外站着的,是永宁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青黛,在其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小内侍。
青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荒芜破败的庭院,最后她的视线才落在门内阴影处的凌彻身上,她上前一步,“永宁公主殿下有令,传公子前往棠华宫问话。”
凌彻颔首,抬步跨出了门槛,走进了有些刺眼的阳光里,走向青黛。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愿意,但该见的人还得见,该找回的东西总要找回来。
春风裹挟着令人眩晕的花香,海棠林正值盛极,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压在枝头。
风过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永宁立在揽星阁后廊的廊下,看着那个北地来的公子穿过缤纷的海棠花雨向自己走来。
凌彻踩在堆积的花瓣上,仿佛踩着昨夜破碎的梦境。
昨夜,他意识混沌,跌撞而入,夜色如墨,花香是催情的迷帐,空气是沉醉的温床,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身下是杂乱的锦榻。
此刻,日光下,同样的海棠林,同样的春花绚烂,香气依旧浓郁,却再也无法激起他任何旖旎的联想,只会让他的胃部隐隐作痛。
凌彻穿过这片花雨,在廊下十步处停步,他抬眸看向廊下那个静立的身影——他昨夜的“恩主”。
“殿下。”他躬身行礼。
永宁指尖捏着一片粉白花瓣,问他:“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指尖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
他答“海棠”。
“知道海棠最怕什么吗?”永宁继续问。
凌彻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臣不知。”
不知?永宁松开手,任由那花瓣飘落:“最怕春深,开得越盛,离凋零越近。”
她缓步走下台阶,踩过那满地落英,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离他一步之遥处站定。
她命令道:“看我。”
他依言看向她,眼中没有半分情绪表露出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永宁心头微微一滞,昨夜酒意氤氲中,或许有过迷乱或屈辱的光,但此刻,那双眸子像冬夜的苍穹——清澈、寒冷、藏起了所有星辰。
她从袖中取出那条狼牙项链,黑色皮绳从她指间垂落,兽齿晃动。
凌彻的目光锁在那狼牙上,眸中露出一点光,“是臣昨夜不慎遗落,恳请殿下赐还。”
“赐还?”永宁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将狼牙举高了些,“它对你很重要?”
“是。”他的目光不曾移开永宁手中的狼牙,答得毫不犹豫。
永宁仰头看着他,“那你伸出手来。”
他迟疑一瞬,依言摊开右手手掌。
然而永宁并没有将狼牙放入他掌心,而是用狼牙尖抵上他的手腕内测。
她没有用力,用狼牙尖沿着他手腕内侧的肌肤慢慢向上划去,所到之处,在其肌肤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本宫很好奇,在你们北地,狼牙代表着什么?”她问,手下微微用了点力。
锋利的狼牙尖划破了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渗出。
“勇气。”凌彻垂着眼,看着那枚划着自己腕间的狼牙。
“还有呢?”永宁手腕翻转,狼牙的尖端又沿着原来的痕迹缓缓向下划,加深了那道伤口。
“尊严。”凌彻的眉峰蹙了一下,依旧维持着摊开手掌的姿势,纹丝不动。
“很好。”永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她手下猛地用力,狼牙尖狠狠划过,一道更长的、更深的口子豁然绽开,鲜血瞬间涌出。
他没有收回手臂,竟始终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他那双深黑的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沉静的隐忍。
这眼神,莫名地激怒了她。
永宁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被触动了:曾几何时,在那些屈辱的夜晚,她也曾这样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不让眼泪落下,不让哀求出口。
那时,她多么希望伤害她的恶魔能看见她的痛苦,能给她一点怜悯,能停止对她的伤害举动。
可是,都没有,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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