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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死生花(十)

小说:

烬天阙

作者:

三九酉

分类:

现代言情

嗞哗——

穿着浅绿棉衣的孩童手拿烟火棒从几人身边掠过,流火簌簌掉落,坠入滋蔓的祟气,迅速涅灭在脚边的雪地中。

狂风乱掀,似有磅礴倒山之势。祟雾腾天,张牙舞爪地在半空张开,遮蔽祭神灯发出的几分温光。

几缕祟气从沾血的素裳间钻过,祁丹雪汲取了养分般地开始生长,脸上稚气褪却,定格在一双略显凌厉的丹凤眼上。

她的视线落在了薛向剑身上,对方被她看得低下头,黑枯的藤条从身后探出,像尾巴一样朝四方探了探,又窸窣地缩回——

祁丹雪伸手,抓住了藤条尖,手指轻弹下,嘀咕道:“怎么祟化之后,人傻了不少。”

许是想起了自己傻不愣登的光辉场景,薛向剑头更低了,若无其事地扫一眼从脚边掠过的大黄狗,半晌低声反驳,“没有。”

祁丹雪轻嗤下,丹凤眼对向荀南烟,眼神蕴着历经生死无数的淡然。

看来是恢复记忆了。

荀南烟松了口气,同时又为新的危险提溜起一颗心。

她猜的不错,这两个并非秘境滋养的邪祟,相反,他们就是秘境本身。

当年两位大乘期陨落,执念未消,与天墟融为一体,以致灵府闭合成境,终在祟气的滋养下成了如今他们看到的秘境。

也是因此才生了道印。

如今理智回笼,荀南烟再不必担心他们随时暴走——但这也意味眼前的邪祟更加难以糊弄。

“我要见花开。”祁丹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说有办法让花开么?”

“确实有。”

荀南烟低声道:“再等等。”

祁丹雪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而颇有心情地去欣赏夜雪中的火树银花。

“我不急。”

荀南烟没有因这看似宽慰的话放下心,余光中的安容道上步到她身侧,低语一句,“宽心。”

荀南烟扯扯嘴角。

虽说她先前对林洞言之凿凿地保证不是骗,但实际上……

就是骗。

她要去骗两个大乘期。

祁丹雪被各种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力,干脆拉着薛向剑逛起来。两道带着祟气的身影融入火树星桥,好似一幅不协调的画卷。

荀南烟注视着他们,默默叹气。

不对,比起骗,她更像是一场赌。

祭神节夜天灯火通明,热闹了一宿,直至夜色逐渐黯淡,像是褪色的水墨画,沉黑逐渐抽离。

在东方泛白之前,荀南烟带着他们,登上了城中最高的阁楼。

眺望而去,灯火未熄,星罗棋布地嵌在纵横交织的街道中,澄黄映雪。

荀南烟收回目光,藏在袖下的手悄无声息捏诀,隐在暗处的灵波微动。

两位祟化的大乘期对此毫无知觉。

她稍稍放下了心。

诓骗祟化大乘期这事说出去太过惊世骇俗,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试探。所以荀南烟并非毫无准备——

她将幻境设在了自己灵府。

向邪祟敞开灵府固然危险,但她的灵府中有三十二仙座的道印。道印便是她最后的防线。

更遑论,安容道可在这其中,调用曾经的修为。

托天阙的福,凌霄剑偷偷跑回了安容道手里,他如今本命剑在手,又有灵府道印相辅,未尝不可与这两人一战。

荀南烟掐指一算,这大概是天阙为数不多、造福她的时候了。

说不准能给下辈子积不少阴德呢。

她看了几眼天色,心知时间不多了,按原先的成算开口,“那粒种子,确实有办法开花。”

待到两道目光如炬地落在身上,荀南烟毫无所惧地对望回去,眉宇沉静,语气不急不缓,“需以灵气滋养,唤醒其中生机,少说——”

“十年。”

最后两个字一出,氛围沉重了几分,原本已经淡去的祟气浓重起来,冷风凌冽,利刃般从荀南烟脸颊割划而过。

她没躲,脸上皮破了一线,血掉下来。

“你在骗我?”祁丹雪声音冷森,危险的寒意瞬间爬上荀南烟脊背,仿佛像黏上来的手,正在琢磨如何捅穿她的身体。

“这是事实。”

经脉中灵气运转,化作暖流驱散寒意,荀南烟面色平静,她看着眼前眼神冰冷的女子,忽然上前两步,任由罡风从周身刮过。

萦绕在旁的祟气果不然暴动起来,荀南烟在祁丹雪彻底暴走前忽然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法诀。

“嘘,你听。”

温柔女声传入耳中,带着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祁丹雪一怔。

怔神间,便有无数声音涌入。像是从远方而来,又在很近的地方。

“阿娘阿娘,我们在拜谁?”

“曾经封印天墟的仙长们。”

“他们很厉害吗?”

“他们守了这人间。”

“一愿来年岁成物丰,二愿寿长无忧,三愿亲友不离。”

四面八方的祈愿声传来,汇成涓涓细流,从无言祟气中流梭而过,化作微冷的冬风,轻拂过千年难化的血气。

血光剑影交织,祟雾成河,死气荒芜的土地,最终一声震天响地的鼓声重重敲起,透过重叠怨雾,魂灵觳觫。

一轮圆鼓升起,遮在城池西边,鼓面上有红漆画日,悬在上方,飞天仙衣,脚踩下方森然魑魅魍魉。

铿锵鼓声拨开重重夜雾,街上行人驻足,回头去望那比山还要高的鼓影。

巍峨磅礴,震天动地。

“那六千年间,死城与世隔绝,杳无音信。”荀南烟想起先前单理群说的话,“以致城外修士,皆以其败。”

关于死城中的猜测纷纷扰扰,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逐渐心灰意冷。六千年间不见死城破门,败论甚嚣尘上。

直到那一日,城门上的禁制悄然脱落,众目睽睽下,出现在后面的,不是破城而出的尸鬼。

是人。

活着的人。

天墟已封,当有幸者,履约相见。

有大乘仙尊祭出本命法宝,鼓声滔天,三响震云霄。

一除余祟,二祈百安,三渡亡魂。

大阵引灵,激昂鼓声冲散弥蒙祟雾,曦光开天,自云层洒落,照在郁积千年的死气上,渡了一层淡金晕光。

云蒸霞蔚,胜似天上宫阙。

万年后,此地名唤“天阙城”。

祭神鼓重重敲响,山河同震,咻——

有流光划破天际,万花齐放般在半空炸开,火星四溅,像簌簌落然的金鳞。

褪去沉黑的夜色被彻底照亮,烟火万千,热意消融檐上新雪,冰沁滴落。

“祭神节的最后一夜,会有修士敲响祭神鼓,渡过往亡魂,祈来日安康。”

璀璨光华映在荀南烟脸上,她在光影交织中一笑,脸色认真。

“我无法让花开,便只能请你们看一场烟花了。”

阁楼下稚童哗啦跑过,忙碌许久的小贩搓手哈出一口白烟,逃蹿的黄狗撞在了往来路人身上……

一线光华自天地交界跃出,万霞光万道,晨雾渐散。

又是新朝。

“人间其实还挺好的。”荀南烟似是感慨地轻吐出一句话。

身侧邪祟寂然。

半晌,祁丹雪的声音响起。

“十年。”

荀南烟看过去,对上略含复杂的的凤目,祁丹雪再次重复,“十年。”

“十年,让花开。”

“你能吗?”

“当然。”荀南烟弯了弯眉眼,“我能。”

她牵起嘴角,伸出小指,“拉钩?”

“幼稚。”

祁丹雪嘀咕了句,伸出手,小指轻轻勾住。

手再度分开,便是挥袖间天地祟气云集,如仙人拨云,撞开天阙设下的结界。锁妖塔幻影寸寸碎裂,倾倒而下的真火恍如被深渊吞噬,不见星火。

祁悠瑶遭到反噬,又被祟气掀出,撞在后方的山石上,呕出一大口血。

刚刚入界的李应九拔剑划开碎裂砸下的土石,抬起头,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抹幽暗的荧光,化作纹样繁琐的印记。

几乎是同一瞬间,就有人喊出声。

“是道印!”

“等等……”

那抹欣喜忽然顿了下,不可思议喃喃出声,“……两枚?”

竟然是两枚道印!

祁悠瑶猛地抬头,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顾不得自身伤势,抬袖擦了擦唇边血迹,就欲飞身上前。

“等等。”

她身侧的男修抬手拦了下,指向天,示意她看,“那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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