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窗外暴雨瓢泼,整个海城陷进雨水中央,乌云如同吸饱了雨汁的海绵,在视野里无限膨胀。
易然缓缓走进办公室,凝视着落地窗前的那道高挑修长的背影,“砰”一声压紧了门。
“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听见动静,陆峙东疲惫地松了松紧束的领带,沉沉喘了声。
易然听着陆峙东微有些沙哑的喘息,耳根一红,忽然就有些心猿意马,随口驳道:“我错?那个恃强凌弱丧尽天良的油桶宋就是对的?”
这小孩实在太聒噪。
陆峙东烦闷地闭上眼。
林娇这阵子住在澜庭,陆峙东已经戒了烟。可此刻,陆峙东指尖无意识搓了两下,他忽然就有些想抽烟。
“在我的会议上当众顶撞客户,沉不住气,口无遮拦,这就是你在学校里学到的本事?”陆峙东转过身,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易然逼近。
陆峙东逆着天光,整张脸隐在昏暗里,掀弄着长睫冷冷射去一道视线,山雨欲来。
易然忽然嗅到一股子苦涩的气味,总觉得老男人情绪失控时,身上的味道格外浓郁一些。
与易然不过一拳的距离,陆峙东停下脚步。
陆峙东身高188,平日里有空便往健身房钻,已然算得上十分高挑健硕。易然这小子看起来瘦得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身量竟直逼他,与他堪堪齐平。
二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易然丝毫未被陆峙东压制。
易然缄默不言,黑沉如死水的眸中激起一点澎湃的水花,呼啸着要将面前的男人吞噬。
陆峙东同样审视着他,薄唇轻启,字字珠玑道。
“易然,逞英雄痛快吗?刚才在会议室里,你有哪怕一刻考虑过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等着拿钱做手术的朋友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几句逞一时口舌之快脱口而出的蠢话,很可能会让杜若樱连一分钱的赔偿都拿不到?”
易然愣怔地僵在原地,向来舌灿莲花如他,竟被逼问得哑口无言。
回想起方才在会议室里那一幕。
“宋总,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衡正新来的实习生,易然。”易然粲然一笑,看起来纯良无害。眼角眉梢却全是挑衅。
宋骁当场脸色黑如锅底,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出去,过了半晌才缓回神。
怎么哪都能碰上这个煞星?
宋骁下意识向陆峙东求助:“陆律师,您看这……罢了,既然如此,不如您提点两句小易,也好让他清楚自己该说什么证词。”
易然闻言眉头一拧,脸色臭得吓人。
这个油桶宋,事到如今还贼心不死,指望他做伪证。
他绝不可能让他如愿以偿。
可陆峙东的态度,易然拿不准,他掀开眼皮望过去,只见陆峙东面上神色很淡,瞧不出什么情绪。
很快,陆峙东不卑不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会议桌前投下一道阴影,整个人显得很有压迫感。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扣上马甲纽扣,一边冷冷宣判:“宋总,这个请求,我恐怕无法答应。”
“我那个没规矩的实习生有句话没说错,自甘风险协议的前提是贵司尽到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法律不保护安全设备有纰漏的经营者。并且,衡正律所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也都不会接利用不正当手段,引导网络暴力来逼迫原告撤诉的案子。”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肃静,只听陆峙东低沉磁性的嗓音冷冽无情地陈述道。
“如果上了法庭,您面临的就不止是八十万的赔偿金,还有监管部门的停业整顿。”
宋骁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颤颤巍巍摸了把脑门,声音有些发抖:“陆……陆律师,您可是我们赛车场重金请来的顶级律师,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还帮着外人吓唬起我来了?”
陆峙东不再看宋骁一眼,转头冲唐棠抬了抬下巴。
“给宋总起草一份告知函,如果云雾山赛车场愿意按照伤残标准全额赔付杜若樱的医疗费,并在官网发布场地整改证明,衡正可以继续接受下半年的委托。”
“如果宋总执意要走网络公关的路子。”陆峙东叹了口气,沉沉道:“今天下午前,衡正会正式向贵司发送解除委托通知书,前期未结算的顾问费一分不收。”
说完,不顾宋骁绝望的脸色,陆峙东正了正领带,冷淡地转身离开会议室。
不对劲。
易然狐疑地盯着陆峙东挺拔的背影,神经质地咬住指尖。
记忆里的陆峙东从来重利薄情,多年不见,难道转了性,成为良心律师了?
多半是装模作样,又或是觉得宋骁给的不够多。
易然嗤之以鼻。
……
“你想怎样?把我踢出衡正,还是跑去跟我妈告状,说我不服管教?”易然冷嗤一声,盯着陆峙东近在咫尺的薄唇,喉结无意识滚动。
他下意识用力攥住了陆峙东的手,像是生怕陆峙东再次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面前消失。
陆峙东眯起眼,垂眸看了片刻,玩味道:“开除你做什么?我还等着,你怎么一寸寸扒开我的皮呢。”
“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嗯?小然。”陆峙东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撬开易然的手指,像是掸走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动作间有种驾轻就熟的优雅。
太近了。
呼吸交织,彼此的温度似乎只隔着几层衣料,易然仿若能感受到陆峙东胸口的体温,鼻腔中的气味愈来愈浓。
天旋地转,视野里只剩陆峙东形状姣好,颜色偏淡的薄唇,花瓣般在眼前开合。
“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加班,具体工作内容唐棠稍后会通知你。”陆峙东抬了抬下巴,堪称冷酷无情地宣判道。
闻言,易然脑中那点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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