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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机》

7. 暗香萦祸

第二日清晨,鸟雀呼晴。

寝居内袅袅生烟,不时有桂花的香气浸入。

巫却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算见见这位令温从青牵肠挂肚的小姑娘。

临行前还特地折了几只花簇繁盛的桂枝,将枝叶修整好适才插入花瓶,准备一道带过去。

不过他失算了,半岁幼儿精力有限,到了辰时未醒也是常态。

于是,他趁喂养温衔玉的奶娘不注意,小心用手指扒开一条门缝,悄悄溜了进去。

他先是将花瓶放到了条案上,透过屏风见着床上的小人睡得安稳,巫却顿感欣喜,感慨道:“我这小侄女睡得真熟。”

睡梦中的温衔玉感觉自己受到了打扰,于是“哇——!”的一声,打得巫却措手不及。

巫却哪见过这种场面,只想马上上前堵住温衔玉的嘴,好叫他别被发现了。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干了,不过还没碰到她。

然后他发现他的小侄女真的不叫唤了。

巫却正暗自松了一口气,下一瞬却见奶娘推门而入,猛地拍开他的手。

正当他想训斥住这位莽撞的妇人,却见奶娘面露惊慌之色,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试探着温衔玉的鼻息。

“快!快去叫府医!小姐快不行了!”

问询而来的小厮也被吓得惊慌失措,但也很快稳定了心绪,急忙去寻府医。

巫却被这一连贯的变故砸得昏了头,像是一个填了色的木头桩子,动也不动。

等他再回神时就见眼下乌青的温从青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背对着他,满脸焦急地看着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温衔玉。

府医也来了塌边,刚坐下便迅速用银针封住了温衔玉的几处命脉,方才开始为她把脉。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启禀家主,小姐这症状许是禀赋不耐,畏于桂香。容我为小姐开两副方子,不消两日便好了。”

闻言,温从青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忙追问到,“冯先生,敢问小女是只要闻得这桂香便会昏迷吗?”

“家主莫要担心,小姐这症状并非如今日所见的那般严重,这桂香只会引得小姐呼吸滞涩,无法疾步行走。倒也不至于殃及小姐性命,许是还有其他原因。”

府医说完便领着奶娘去药堂煎药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这时,温从青似是想起这房中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遂将目光投向了一脸愧疚的巫却,眼神一凌,质问道:“巫却,你对尔尔做了什么?”

巫却也意识到自己就是害得温衔玉昏迷的罪魁祸首,“是我的错,不该因为她哭闹就上前捂住她的嘴,我这就去领罚。”

巫却说完后,顶着温从青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来到了院外。

家丁见到这个传闻是家主私生子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请示一下温从青,就见自方才说完话就一直沉默的巫却开口了。

“你不用顾忌我,我差点犯下大错,自当受罚,就按照府里的规矩来。”

闻言,家丁便着手准备庭杖。

温从青在等待药汤的间隙便一直关注着巫却这边的情况,其实说到底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尽责。

“够了。陶管事带他去偏室,派人守着。”

约莫是过了一炷香,府医与奶娘便带着煎好的药折返回来。

温从青看着面色苍白的温衔玉,心疼万分。他将温衔玉扶起来轻轻地靠在自己的怀里,随后便从奶娘的手中接过药碗,仔细吹过后一勺勺喂进温衔玉的口中。

待府医再次诊脉确认温衔玉的脉象基本稳定后,温从青将温衔玉安置好后便将府中人召集在一起。

明德堂内。

温从青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沉敛。一双眼淡淡扫过堂下垂首而立的一众仆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魏柳,你来说。”

魏柳正是温衔玉的奶娘,从辰时到现在她的身体一直是处于一个紧绷状态,以至于被温从青点名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发颤。

“回禀家主,奴婢今早估摸着小姐清醒的时间就去侧殿准备打水,行至中途听见小姐的哭声,便折返回去,正好就见巫少爷用手正捂着小姐的嘴,小姐脸都红了,奴婢实在没办法,情急之下就推开了巫少爷的手。”

“知道了,但这件事你也有疏漏,幸好小姐无碍,罚扣你一月月例,可有异议?”温从青说罢,抬手示意魏柳退下。

魏柳走时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多谢家主...多谢家主...”

他看着台下的一众家仆,尚在思索,陶管事在一旁适时补充到:“前些日子许是雨水太充沛了些,这才使得昨日天晴后桂树竞相开放。加之巫少爷所住为东院,院中景观便是以桂树为主,来时身上沾染上桂花香气也是情有可原。”

温从青略一沉吟便已拿了主意,朝底下一众家仆吩咐道:“即日起,府中桂树一律移栽至城西别院,且府内熏香以清淡素雅为主,所植花草散发的香气不得过于浓烈。”

“此事惊扰众人,作为补偿,各人可到陶管事处领取两月月例。”

随后,温从青便让这些人退下了。

“姬岑,你去看看巫却,送些吃食过去,叫他好好反省。”温从青声音微倦,顿了一下又缓缓道:“过几日,我会为他寻一位夫子,也该收收心性,静下心了。”

安排好这一切,温从青适才松了口气,突觉得头脑发沉,强撑着身体来到了温衔玉的长乐居。

殿内静悄悄的,温衔玉还在休息,他便在塌边寻了处位置坐下,闭着眼歇息,手还搭在女儿的被角上。

不知过了多久,温从青再度醒转,耳畔传来温衔玉咿咿呀呀的叫声。

他起身来到了卧塌前,轻轻将额头贴近温衔玉的额头,闭眼时温衔玉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是接住了一滴冰凉的,是眼泪吗?

温衔玉本能的伸出手胡乱的摸着温从青的脸,却被温从青反手轻轻握住了。

“对不起,尔尔。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日中秋,自辰时起陶管事便领着府中下人张罗着府中事宜。

巫却自上次事后满心愧疚,在房中消沉了几天,连饭食也是随意打发了。还是温衔玉的奶娘看不下去,请示了温从青。

适才带着巫却进了长乐居。

这次巫却明显小心许多,看着温衔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背在身后的手踌躇着,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嘿啊......啊...”温衔玉想要让巫却过来,连带着一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咿咿呀呀又没办法让面前的人听懂。实在是气急了,于是“哇——”地哭了出来。

巫却看着幼儿哭闹的模样,顿感无措。

还是一旁的奶娘察觉到了温衔玉的意图,轻笑一声,“小姐这是想要巫少爷你过去呢。”

巫却听后将信将疑,当他来到温衔玉的身旁时发现这次真的没有再哭闹。

虽是剑走偏锋,但这招明显奏效。

他微微俯身,正想拿出藏在身后的物件,没成想,温衔玉的手先一步抓住了他垂落在身前的红色发绳。

“小玉儿,你喜欢这个啊。”巫却有些惊讶,原是他沾了这发绳的光,“这个不可以,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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