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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骨裁戈》

78. 第 78 章

这处庄子,作为此次淮西之行的驻扎场所,是萧承嗣和秦叔豫早在定下行军计划时就着手准备的。可是即便如此,加上李铁牛带来的二百精兵,人吃马喂的,尤其是住宿,还是有些拥挤。好在场院很大,足够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折腾。

不过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最是容易互相看不顺眼,引起摩擦。秦叔豫快步走到场院,看着集结完毕、分列两边的一众军士,心下不免叹口气:差距这般明显,怎能不心生芥蒂。

秦叔豫从京都带来的亲卫玄甲军,可谓是整个大雍军队装备最精良的军队,重甲、轻甲、军装、兵器乃至马匹,无一不是最好的。淮西城下辖十一县,已是富庶的府城,但是和玄甲军站在一起,装备就显得朴素陈旧不少。

年轻人怎会不比较,谁又比谁能打!

李铁牛治军甚严,此刻手提秦叔豫那柄定荒大戟立在前排。身后二百淮西精兵一身轻甲,个个眼神坚定,精神抖擞。看着这精神头,秦叔豫对这位昔日下属极为满意又欣慰。

他阔步而行,在一众军士前走了一个来回,再开口时,声如洪钟,沉稳响亮,又带着一丝悠远的传递之意,在场之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众位将士,我们因着同一个目的聚在一处,便要心往一处用,力向一处使。能站在此处,俱是好儿郎。相较之下,玄甲军更善于冲锋和守卫,但淮西军士擅长野战,熟稔本地山川地形,之后会依照各人长处分派任务。共此一事,便是过命的兄弟,若是有人不服气,”他摊开手掌伸向李铁牛,接过那柄威名赫赫的定荒大戟,重重砸向地面,震荡起一层烟尘:“尽管与我来战!”

李铁牛顺势俯首:“尽听秦将军号令!”

众军士无不震慑于秦叔豫威仪,俱是俯首高声:“尽听秦将军号令!”

“好!”秦叔豫又道:“今日先行休整,咱们大锅炖肉,晚上架起篝火,一起切磋一番!”

场内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热烈的欢呼之声,连隔着很远的凌肃也听得清晰,他边套车边冲着陆玖笑道:“秦公这是给一众军士加餐了,既加了大块肉,又加了自己的武力,才能起这么大效果。”

陆玖点头,秦公的做法自有道理,这一路走来,她对军队的行事方式也有了一些了解。她也见过庄子上场院里每晚的热闹氛围,对军士之间直接的武力震慑方式也是认可。

“在军中,能打之人自能立足;能打又能谋便可晋升;能打能谋更能体察军心者,才能为将,可是此理?”

凌肃笑得如秋日暖阳:“陆玖最是通透。”

翠珠忙里忙外地给马车铺软垫,马车普通,但是里面的装饰可不能委屈了小姐。

整理完毕,凌肃扶陆玖上车,见翠珠也带着自己的双刀也跟着进去,他便跨坐上车辕,鞭子一甩,车轮咕噜噜滚动,朝着周村出发。

陆玖第一次见到翠珠的双刀。刀鞘朴实无华,但是露在外面的刀柄底部,有一金色厚实凸起的纹路,形似三角抓。陆玖上手摸了摸,竟是看不出这三角抓是独立的还是和刀柄一体成型的,可见锻造者的技术之高。

“小姐,这两个刀柄的机关是二公子给我打造的,”翠珠指着刀柄道:“这对三角抓可以弹射出来,里面有极细韧的钢丝,用处可大着呢。二公子说我身为女子,总要有些独特的自保手段。”

陆玖悄悄凑过去,轻声道:“所以你和楹禧经常吐槽他,也很维护他,对吗?”说罢掩唇而笑,想起凌肃曾与她言说,翠珠最会适时撒泼来为他挡下麻烦,笑意更盛了。

翠珠点头道:“确实,二公子对我和楹禧都很好,”想了想又补充道:“整个英国公府都很好的。”

出了这座庄子,越向外行进,状况也越发的不好起来。道路沿着颍水修建而成,如今洪水虽然退去,但是水量依旧可观,秋汛还未完全结束。

被洪水冲刷过的道路堆满枯枝断叶,底下淤积厚厚的泥沙,车轮碾上去时常往下陷落,马车不停左右摇晃颠簸。陆玖坐在车厢之内,身子随着车身来回磕碰,只觉得阵阵眩晕,几乎坐不稳身子。

翠珠适时打开车厢的窗户,握住陆玖的手腕,在内关穴和合谷穴两处不停地揉搓。陆玖强打起精神来,便往外观瞧,以期通过外物降低自己的不适。

她心下生疑,自己本是五行俱缺的命格,对五行之气甚是敏感,现下只是金气不缺,但是出得庄子上来,怎的感觉腰膝生力、日常的耳鸣之症也缓解不少?看着外面因泥沙翻搅而浑浊的颍水,总有丝丝水气注入命格之中,在承托自己的生机。

很快行驶至大路上,马车外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衣衫褴褛,结伴而行。他们手里拿着碗,扶着老人,牵着孩子,也是一步一颠簸。有人只是低头赶路,也有人是嘴里咕咕哝哝,小声说着什么,陆玖听不清。

翠珠一手关了这一边的窗子:“小姐还是莫要听了,不是什么好话。”

“天灾之下,再有人祸,还能说出什么好话。”陆玖叹了口气,自是清楚的。

翠珠看起来有些悲伤,但是一转而过,又转回了认真推拿的样子:“我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大雍朝才刚刚建立,战乱还未完全结束,还有一些势力在打仗,我家就没有了。”

陆玖之前只听凌肃说起,翠珠是楹禧捡回来的,这次翠珠主动说起来,她看着这个明媚讨喜的姑娘,真心得心疼。

“那时候我和家人完全走散了,大概也是我没有家人了,我那时还小,不记得了,只记得所有人都说我命硬,一个人还能活着,随大家走到了京都。我就这么活着,见到了外出的楹禧,我不知怎的就喊了他一声,如今都不记得喊的是什么了,楹禧就把我领回了英国公府上。”

翠珠抬起头,很是认真,她又道:“我是不记得很多事了,但是我记得二公子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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