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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骨裁戈》

50. 第 50 章

凌肃看着这个聪明灵透的姑娘,轻轻“嗯”了一声,笑意不觉爬上眼角,眉眼里尽是温柔。

在一旁练刀的陆远已然收势,拎着小木刀跑过来,只是些气喘,但气息并不紊乱,凌肃内心直夸赞道:果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陆玖拿出陆远的大茶盏,几近倒满一杯温茶,陆远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哥哥来啦,我刚才的刀法,还有哪里需要注意的?”

凌肃抽出折扇,在陆远的小脑袋上轻轻一压,道:“秦公教你的刀法,那是他的路数,我无从指正。但我此时可与你对打一番,拆拆招数,你自己便能明了。”

陆远眼睛“噌”地就亮了一下,伸手拉住凌肃袖口,就往院子中间走去。

刚一站定,陆远便进攻过来,半分空隙也不留。与陆远对招,凌肃身法忽而轻灵飘忽,忽而以扇为刀,用的是力猛刀沉的打法,陆远应付起来颇有些吃力。小木刀挥舞得呼呼作响,可每每刚要劈到对方身前,凌肃便身形一晃掠开;偶尔折扇劈落,力道厚重,逼得陆远不得不横刀硬挡,震得他虎口阵阵发麻。

与凌肃对打,陆远精神和精力消耗巨大,可比自己练习累多了,凌肃适时收手,可不能真把孩子给累着。

他将陆远引至石桌椅前,揉捏着陆远的小胳膊小腿,一边给他拆解刚刚对打时的路数以及应变,陆远听得很是用心,陆玖看得心下感激。

少顷,他抬头看向廊下,打算唤楹禧过来,脸色瞬间无奈地愣了一下。

陆玖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见楹禧正在朝翠珠比划着什么,翠珠听得极其入神,嘴巴张得都能塞一个鸡蛋。

“楹禧得了什么新鲜事吗?”陆玖讶异地看向凌肃,凌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能有什么新鲜事,定然又是在编排我。”

陆玖先是一瞬愣怔,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对他们真的很好。”

凌肃叹气:“楹禧是我小时候捡回来的,他当初就非得什么都不顾地跟着我跑,我就带回来了。翠珠是后来楹禧捡回来的,只能都是我收留,当初就扬言要自己管,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他们都是既能干又有分寸。”陆玖看着廊下的二人,温声道。

凌肃点头认可,但是他依然不想再让楹禧编排他,于是点手将楹禧唤了过来。

“去趁着这个休息的空档,给陆小少爷讲讲你的绝技追踪术。”

旁边一起跟过来的翠珠连忙接声:“小少爷也该累了,我去端些新做的点心过来。”说完转身往小厨房去了。

听到有点心吃,楹禧本来有些蔫蔫儿的情绪立即又高涨,拉着陆远道:“这追踪和反追踪可是我的绝活,你定然有用......”边说边拉着陆远离开,免得打扰自家爷和陆小姐聊天。

凌肃又叹气:“我一直坐在这儿,翠珠都没说端盘点心过来。”

陆玖轻声道:“因为我们在这里等祁英买回来的热腾腾的桂花糕呢。”

凌肃重重点头:“也是,祁英的桂花糕还得买上一阵子呢。”这样的翠珠跟着陆玖,甚好。

和陆远打斗之后有些口渴,凌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远儿真是个好苗子,力气大,反应又快,耐力更是持久,还招人喜欢,难怪秦公想要收他为徒。”

陆玖捏着帕子的手一紧,那绣帕上的洛阳红牡丹花瓣也随之颤动:“秦公当真要收远儿为徒?”

陆玖可以断定,秦叔豫就是陆玖命中的武贵人,但是如秦叔豫这般地位和本领之人,提携和指点,已是极为难得,更何况是亲自收徒。

凌肃点头道:“确实,本身秦公也让我先问问你,是否可行。如果是他直接和陆员外讲的话,担心他虽有不愿,但因为顾虑太多被迫答应。”

想着那个甘心住在这西院之中,给自家做车夫的战神将军,恢复身份之后依旧如此细心,陆玖心里暖暖的。

“我会和我父亲母亲言明,秦公这样的人,远儿由他教导,我们都会很安心。”

凌肃听陆玖这话里的意思是愿意的,便微微探身过去,话语都带着兴奋:“那我们得尽快了,让秦公专门办一个拜师会,不必盛大,但是见证之人重要即可。我爹定然是十分乐意去的。”

“为何如此?”陆玖不解。

“因为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就能带远儿去淮西,你就能以照顾幼弟的名义跟随在队伍之中,而我呢,”他“唰”的一下展开折扇,坐姿也不那么规正,少年人的意气尽数显露出来,“我就以‘秦公爱徒陪练’的身份公然随行。”

“我以为你会以医者的身份随行。”陆玖问道:“可有区别?”

凌肃很认真地分析道:“自然是有的。如果我以医者的身份出现在名册之中,那我的行为也被限定了,越界之举容易被人诟病,没得给秦公招麻烦。”

他折扇在石桌之上轻点,收起的焦骨牡丹依然在黑底云母笺格外抢眼。

“但是秦公出行是可以带随属的,不在官方名册之中,一应费用由他承担就是了。远儿和你,就是这种。随属的调度归于秦公,做事的自由度极高。”

陆玖看着这个曾经护送父亲去汴河的少年,如今又要给远儿做陪练,不觉问道:“你不觉得委屈吗?”

凌肃学着陆玖平日里微微歪头的样子,笑得灿烂:“怎么会委屈,我爹都让远儿叫我哥哥了,哥哥给弟弟做陪练,顺理成章的事。”

稍许,他又补充一句,颇有些无奈:“陛下还让我顶着‘逾规越矩,被罚去堤坝之上搬砖’的名头去淮西呢,那才是真的委屈。”

陆玖想起不久之前,那位雄主还曾问过她,可有让不义掘墓之人遭反噬的青乌之术,一时笑出声来,毫不掩饰,笑得爽朗。

这笑声,凌肃听来,深秋之下,他的心花好像都开了。

暖阳铺陈下来,这温暖又温馨的画面,被一阵嘈杂打破,翠珠带着眼睛红肿又眼泪生生的祁英匆匆而来,样子看起来甚是可怜。

他被沙土迷了眼,眼睛很痛,沙子还在里面,并不敢去揉,一直不停地淌眼泪,但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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