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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刀》

5. 照护

再次看到凌宜亲自将药送来的萧珩,面上难掩惊讶神色,但也仅是一瞬。

昨日对谈并不愉快,二人心知肚明彼此在互相隐瞒,却也别无他法。

此时萧珩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终于还是凌宜率先开口:“王爷无需多言,妾不过是尽妻子本分。”

她走至床边,将碗递给萧珩前轻轻吹了吹:“王爷当心烫。”

萧珩单手接过,一口饮尽。

果然是习惯了喝苦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尽管如此,凌宜还是递给了他一颗蜜饯。

萧珩望向她,未接。

“放心,寻常蜜饯。”凌宜拉过萧珩的右手,将蜜饯置于他掌心,“给你带的就是你的,吃不吃随你。”说完转身走出门外。

萧珩盯着掌中的蜜饯,略有些迟疑地塞进了嘴里。好甜。

他原以为凌宜就此离开,没想到她没过一会又回来了,回来时还带了几本书。

凌宜搬了张椅子至床头边,坐下,将其中一本书递给萧珩后,自己也随意翻开任一本,看了起来。

这难道是反监视?萧珩有些迷惑。而且这些书,她哪来的?

见萧珩迟迟未打开她递去的书,凌宜问:“不满意这本?要换一本吗?我以为陆侍卫比我更清楚王爷喜好,特地让他挑的。”

这是她刚刚让陆铮去萧珩的书房取的,他不是说平日里喜好看书么,只能卧床想来会很无聊。当然,如果此举频繁,说不定她可以以此为由亲自去他的书房转转。

“不用,就这本,挺好的。”听是陆铮去的书房,萧珩放下心来。

他右手举起书,看两页后,放下,用右手翻页,继续举起,再读两页,再放下,翻页……

凌宜早就有留意到他未用左手的细节——昨日和方才,喝药的时候,他都只用了单手,看来是伤口牵扯,左手使不上力。

“用妾读给王爷听吗?”凌宜问。反正陆铮拿来这几本不是诗集就是话本,真就是打发时间用。

萧珩又一愣。

结果没等他回答,凌宜就拿过他手中那本:“也没看几页,我就从头开始读了。”

凌宜的声音不似她的形象,冷冽尖锐,相反,温柔中透着些许暖意,像冬日里的暖阳,舒缓、柔和……渐渐地,萧珩紧绷的精神开始放松,身体的疲累再度袭来,他缓缓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缓慢均匀……

见眼前的人好似睡着,凌宜停止了诵读,放下手中的书。

这是她第一次端详萧珩的脸。

面庞清秀却面无血色,但并不给人弱不经风、病气缠身的感觉,眉宇间反而有股英气。眉色有些淡,却很修长,一点也不杂乱。眉尾微微下垂,似含几分倦意。眉骨又高,自带傲气。

眉毛底下,眼窝微陷。睫毛长而密,垂下来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山根峭拔,鼻梁如削,更显分明。

唇色苍白,唇线却生得清晰,唇峰柔和,唇瓣薄而不寡,看起来柔软细腻。

凌宜盯了好一会,确实闭着眼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他生得俊美。不过放在一众佳公子里,也并不显得特别。倒是睁开眼,那双漆黑如墨、沉不见底的眸子令人印象深刻,想要一探究竟。

正当凌宜这么想的时候,就见那双眼豁然睁开,眼神直抵她心深处。

“王妃怎么不读了?”

那一瞬间,凌宜下意识将目光挪开,竟似败下阵来。耳根也微微发烫,幸好有头发遮掩。

“妾以为王爷睡着了。”

“是在闭目养神。”

“那王爷继续,妾出去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了。”说完凌宜就慌忙出去了。

萧珩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一闪而过的笑意。

凌宜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了一碗养生粥。她坐至床前,将整个盘子递给他。

正当萧珩抬起右手准备拿碗时,凌宜记起他左手不便,收回了盘子。粥不同于药,一碗下去,不被烫死就被噎死。

她将盘子置于案上,左手捧碗,右手拿勺,坐于床沿。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萧珩还在犹豫该不该张嘴,就听凌宜问道:“王爷左手不便,昨日里是如何进食的?”

“……昏睡了一天,除了喝药,并未进食。”

凌宜诧异,陆铮这倒不汇报了。难道那句“丫鬟有所不便,小厮又粗手粗脚”是在指这个?看来萧珩还挺挑。

萧珩听凌宜这么问,知她其实也不乐意,就想逞强:“不劳烦王妃,本王自己来。”

“你拿勺,我举碗,只会更不便。”凌宜既已下定决心好好照顾萧珩,倒也不会计较这细枝末节,“王爷,张嘴,小心烫。”

萧珩望着凌宜,见她坦坦荡荡,终于还是张嘴,将勺含了进去。

她舀第二勺,递过去,他又吃了。她继续喂,一勺一勺,速度不快不慢。

萧珩嚼得很慢,他其实不习惯被人如此伺候。可要真因此拒不进食,那他就是纯犯蠢。只不过,他没想到对于“由凌宜来喂他”这件事,他的接受度居然如此高。

很快,碗就见底。

“我让人再盛一碗,王爷多吃点才能好得快。”凌宜可不想自己的救命恩人会因为要面子这件事而被活活饿死。

萧珩也知这理,没有阻拦。跨过了那道坎,他的接受度也就高了。

用过午膳,陆铮在门外提醒:“王爷,该换药了。”

凌宜正打算先行离去,结果被陆铮拦在门口:“王妃,还请您帮王爷换药。”

凌宜不解:“府医呢?”

“府医家中有事,告假三日。”

凌宜还是没觉得换药这事非她不可:“学徒总还在,换个药而已。”

“娘娘,”陆铮说得更小声了,“王爷很忌讳别人看到他的身子。”

凌宜脸唰得一下红了,那更不该找她了呀!可是……仔细想想,算上闯进浴房和受伤检查,她确实看了两次。

结果陆铮还在继续劝她:“王府内找不到比娘娘更合适的人了。”

凌宜也确实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只能拎着药箱,硬着头皮上。

本来换药这事,她以前常做,也从不曾因看见对方赤身露体而感到不好意思。可是刚刚被陆铮那一说,再加上她上午还盯着萧珩的脸看了许久,现在是真的有些无法直视萧珩褪了衣衫后的身子。

凌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她提着药箱走到床前:“王爷,妾身替你换药。”

萧珩已经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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