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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今天你学习了吗?》

3. 军训

新兵营是一个第一眼很难看出它是一个训练新兵的基地,门口“欢迎新同志”的横幅和花匾还没有撤去,新兵们就已经在里边站着队列。

这个时候李珈总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一个居民区,跟一群人演着当兵军训的戏码。

李珈站在第一排第一个,昂首挺胸。

烈日下,长衣长裤里满是汗水,她嘲笑狼狈的自己,像老家养的大公鸡,被母鸡啄了一顿,羽毛乱糟糟撇在一边,鸡冠都歪了。

新兵连连长高城在几排新兵中间溜达来溜达去,时不时扫一眼李珈,皱着眉,偶尔露出一种不知道是不是嫌弃的复杂眼神。

李珈一般当做没有看见。

进入新兵营,第一回听到的不是报效祖国的大志向大理论,而是连长高城的“骡子与马”教育。

“骡子?走人;马?跟我上!”

新兵营里有不少新兵模仿高连长这番话,摆出趾高气扬的气场,仿佛这一刻他也变成了站在最前面,指点江山的连长。

李珈没有这个幻想,她只希望自己是“走人”之中的一个。

在高城骡子和马的理论里,李珈已经默认自己是骡子,和她睡对床的许三多也很自觉认为自己是骡子。

真希望连长这个伯乐对于“愚蠢的骡子会不会看人脸色”抱有正确的认知。

李珈对他黑成墨的脸色视若无睹。

李珈不在意,许三多反而挺在意。他的在意表现在,他去翻了他从家里带来的字典,仔仔细细研究了骡子和马的区别。

李珈对他这种锲而不舍、持之以恒的研究精神十分认可,并直言他很适合当科学家。

李珈扳着指头算了算,最后惊讶发现,许三多真是一个妙人,他几乎适合任何行业。

天才!

李珈自顾自给了许三多这样的评价!

自从许三多知道她才15岁之后,他总愿意多照顾他。具体表现在内务上,李珈和许三多叠被子的水平“平分秋色”,李珈每次为了给许三多提供练手机会,每天都十分愿意“忍痛”将自己的被子丢给许三多。

许三多翻开字典,他不仅自己看,还带着李珈,一条一条指给李珈看,摆着一副兄长爱护弟弟的笨拙模样。

李珈觉得自己不是很需要,但被人照顾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李珈大肆夸了许三多一顿,从头夸到尾,只把许三多黑黑的脸夸红了才停。

这种昂扬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在许三多重点研究了骡子后,他可能对于得到的答案不是很满意,上扬的嘴角平了平,整个人很快丧气下去。

李珈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安慰

哎!

这个新兵连连长真是…

造孽啊!

李珈咂了下嘴,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的安慰挺苍白无力,最主要的心结在于高城,唯有高城的认可才能解开那个结。

但让高城认可许三多…

额,可能性不亚于让她重修高数的概率

说到学习,李珈趁着站军姿不需要身体行动的功夫又进去学习空间学了会。

前两天,她修完数据结构并光荣获得及格证书,后续又开了射击、编程、汉语言分支下的几门大课,每天晚上睡觉忙得头昏脑涨,时间比已经来到1:1000的程度。

实在受不了睁眼不知今夕何夕、睁眼就是军训、闭眼就是读书、比高三还苦的生活。李珈把沉睡休眠的136提溜出来,和它争了一番,成功得到了自己的合法权益。

她可以主动选修简单的课程,通过考试后会得到一张惩罚免除卡,把时间比控制到1:10,不必再一次陷入“一睁眼连旁边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的痛苦。

即使这样,在长期不能懈怠的学习压力下,李珈还是产生了厌学的情绪。

她学烦的时候,会去射击实战场开几枪,发泄情绪。

李珈这会就是趁机去摸摸枪。

就这么撑着,之前觉得地狱般的日子居然也就这么过来了

站军姿的时间过去,李珈从学习空间里出来。她现在已经熟练掌握睁眼入学习空间的技巧,并对于知识按摩大脑产生了种上瘾一样的快感。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李珈正乱七八糟想着,高城站在她面前,宝相威严,盯着她。

宝相庄严这次词很微妙,宝相庄严的猫科动物?

李珈在背地里悄悄叫他大猫咪,高城眉心的“川”字纹路像老虎头上的王字一样。

每一次骂她,她都当这只虎猫对她撒娇,喷出来的口水当小猫舔脸。靠着这种阿Q胜利法,以至于每一次被训时,她看着高连长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慈爱包容,到后面高城看见她都感觉有点没招了。

许三多很羡慕,但他学不来。他起初还在问老虎和连长很相似吗?后面又追着李珈问阿Q什么意思?

李珈背了一段鲁讯的阿Q正传。许三多遗憾说,他初中没有学过这篇。

但他挺认可连长是老虎的观点,他害怕连长,他很威严;也害怕老虎,凶猛的老虎。

连长=老虎,他在心里列了一个等式。

连长走到他们这排面前。他们是新兵连五班,十个人,一排从低到高,李珈比许三多矮些,就站在许三多旁边。

李珈目视前方,实则瞳孔已经涣散。人在这,魂儿早不知道飘去哪里。高城挥手叫来史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史今站定,“稍息,立正”

“稍息,流水作业,从排头到排尾”

史今跑到排尾,站得笔直

许三多的头向日葵似的跟着史今从这边转向那边,小鸡看妈妈也是这样依赖的模样。

史今的声音挺拔正气

“下一个科目,停止间转法,向后转”

“流水作业,从排头到排尾,全体都有,立正”

“向后转”

成才是第一个,他一向是新兵连表现最好的一个,此时他的转向也是最好的,高城对他有点兴趣,他只对尖子兵感兴趣。

李珈认识成才,是因为成才和许三多是同乡。

她没有和他接触很多。可能是直觉,李珈总感觉他挺瞧不起她这个新兵连里倒数第二的

哦,对了,许三多是倒数第一

所以,李珈不爱和成才玩

她旁光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正盯着前面人的动作,脸上带着许多迷茫,许三多原地变成了“许问题多”。

轮到许三多时,他用力往后一转,可能是用力过猛,他一下摔倒在地上,屁股着地。

对面一排笑出了声

李珈瞪了一眼那些发出笑声的人,等许三多站起来,她才不紧不慢转过去。

“转的力气小点”

李珈目不移视,嘴唇微动。

再一次流水作业

许三多摇摇晃晃站稳,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嘴角刚刚翘起来,又迅速放了下去。

李珈悄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最后一名,最后一名站住了”,史今面上严肃,语气里带着关怀。

史今用语言指导许三多的动作,可是许三多仿佛刚刚认识自己的四肢,两只脚原地打架,别扭得像把扭曲的剪刀,鬼知道他怎么形成这种姿势的。

高城本来关注这边,许三多的动作实在没眼看,他转头看向了别处。

李珈听见隐隐约约的笑声。

“班长,不知道怎么扭过来就站不住了”

许三多心里着急,可越着急越错,他又一次尝试。

史今再一次示范了一遍,许三多的剪刀腿依旧焊在身上,好像一点也不能改。

许三多像班级里老师不管再怎么教都不懂解题诀窍的笨学生,就算本人再怎么努力,呕心沥血,因为结果是错的,所以他所付出的时间、努力、汗水…甚至包括整个人,在所有人眼里都没有价值没有意义,可以被否认、被嘲笑。

许三多需要时间,但军营里,特别是新兵军营里,最缺的也是时间。

.

李珈看着许三多和成才溜出去,新兵宿舍里飘着汗味、脚臭味、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极为难闻的酸臭。

李珈熟练往自己人中上涂风油精,棉被及时传出淡淡的香味,她平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就这么干躺着,进入学习空间。

现在时间比为1:100

对李珈来说,是一个比较舒适的时间比

她不是一个聪明人,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攻克知识壁垒。

幸运的是,在学习空间里,她拥有无限的可能。

等到许三多回来,李珈闻到他身上带着的烟味,从鼻尖一扫而过。

三多不抽烟,那抽烟的就另有其人了。

李珈没有说话,她再一次闭上眼睛。

.

一个月后

许三多又被骂了,在许三多旁边摸鱼的李珈也连带着一起挨训。这次不是高连长在骂,是史今的战友,许三多同乡,他们的班长伍六一。

许三多练不好是因为他不自信,他几乎每一步都要盯着别人的动作,恨不得一比一复刻,仿佛这样才能给他点自信,让他不挨骂,证明自己动作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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