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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昭昭》

4. 第 4 章

*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把叶小冉送出国去!你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房间里,女人声音尖锐而刺耳。

“唉,好歹……好歹也是我亲生女儿嘛。”很快的,房内又传来一个男人无奈的叹息,“她才刚满十八岁,你让我把她送哪儿去?”

漆黑的走廊里,十八岁的叶小冉抱着一只毛绒兔子,悄无声息地站着。

“那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叶建明,你少跟我装可怜。当年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把她接回来养几年,等她长大了就让她走!现在呢?你又舍不得了?”

“我什么时候说舍不得了?”男人的声音也开始不耐烦起来,“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再说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还揪着以前不放?”

“你还敢提以前?”巴掌声伴随着女人的叫骂,“你没再出轨,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叶建明,你要不要脸!”

“你小点声!孩子还在家呢!”

“孩子?那是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女人气笑了,“我告诉你,她现在满十八岁了,成年了!我就是不再供她吃、不再供她穿,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也没人能说我什么!”

又骂道:“要不是看她跟那个贱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当年就不可能让她进这个家门!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活菩萨啊?”

“行了!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女人冷笑,“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你当年在外面跟那个女人办婚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难不难受?怎么没想过我儿子才刚满月!”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能不能……”

“过不去!”女人的声音愈发刻薄,“叶建明,我告诉你,这辈子都过不去!”

男女嘶吼的声音,巴掌声,到最后变成奇怪的呜咽与呻吟。

漆黑的走廊里,叶小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毛绒兔子玩偶,小声道:“今天就先不进去找爸爸妈妈啦。”

顿了顿,又道:“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面了。”

眼泪落下来,滴在毛绒兔子玩具身上,嗡嗡嗡地。

黑暗的走廊里,似乎也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湿湿嗒嗒,黏黏糊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半梦半醒间,叶小冉睁开眼睛。

细碎的阳光不知何时已悄悄挪动着步子,趴在窗前。

耳边是空调运转的声音。

叶小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她远在中国的家。

但房间中的确在下雨。

中央空调似乎坏掉了,有水滴滴答答从通风口流出。

叶小冉抹了把脸,抓紧时间去卫生间洗漱。

“嗡嗡”

她叼着牙刷,捞过震动的手机。

是一条短信和一封邮件。

短信通知她,这学期的学费已经到账了。

邮件则是学校发来的,恭喜她上一学年表现优异,获得了五千美金的奖学金。

叶小冉盯着邮件看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笑起来。

……自从遇见解以,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刚才的事情了。

她哼着歌,擦完落在地毯上的空调水渍,又拖来一个水桶,放在漏水的位置下面。

今天是周六。

按理说,大家都应该过得悠闲一些。

隔壁的印度室友正在房间里听歌,吱哇乱叫地摇滚乐隔着墙壁传来,期间隐约夹杂着韩国室友的鼾声。

她大概昨晚又出去蹦迪了,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叶小冉不想打扰她们,便一边叼着面包往外走,一边在三个人的聊天群里发消息,告诉她们公寓的空调坏了,自己已经联系维修人员,晚些时候来处理。

毕竟,她今天还有一份兼职要做。

*

“欢迎光临,请问要吃点什么呢?”Panda Express(熊猫快餐)里,叶小冉系着黑色的围裙,拿着餐盘,微笑看向前来用餐的,头发花白的客人。

这是美国一家连锁中式快餐店,叶小冉每个周末只要有时间,就会来这里打上四个小时的临时工。

20刀一个小时的收入虽然不高,但叶小冉只是想图一个心安。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堪比美国中式的高中食堂。

“一份橙皮鸡,一份北京牛肉。主食的话……嗯,炒面吧。”客人道。

“好的。”叶小冉微笑着将食物盛放入托盘里。

这家店虽然挂着中餐的招牌,但这里的菜和叶小冉记忆中的中国菜实在没有太大关系。比如说,她从来没有在中国见过橙皮鸡,也不理解那种假装辣子鸡的炸鸡。

她一面思索着应该把橙皮鸡改名为糖浆鸡,一面将餐盘递到收银台旁。

等顾客刷卡付完钱,又顺手从柜台旁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块免费小饼干,放在餐盘边缘。

周末的客人并不多,叶小冉有些无聊地盯着柜台里的菜品发着呆。

在来美国时的第一顿饭,叶小冉吃的便是Panda Express。

当时,刚从晚点飞机落地的她根本来不及在机场买上一套麦当劳,便匆匆忙忙提着三大口行李箱赶上了从城里开往学校的大巴。

小乡村不比大城市的忙忙碌碌,她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校园里吭哧吭哧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了这一家唯一开着的餐馆。

她的学校里,中国学生很少,她以为不会有中国餐厅的。

满心欢喜的走进这家带着憨态可掬熊猫标志的店,想着天无绝人之路,没曾想那第一口橙皮鸡就差点没把她齁死。

她至今也想不明白,怎么能有一道菜做的如此甜腻,但酸气又这样浓郁。

……还有那同样换汤不换药的北京牛肉,这么称呼它的时候,北京和牛肉同意了么?

一股从屋外闯入的热浪打断了她的回忆,带着一点很淡的柑橘味。

叶小冉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些什……”

话未说完,她便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阳光下,白衬衫,漂亮五官的男人挑挑眉。

“教……教授?”叶小冉人傻了。

“杰西卡?”解以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叶小冉。

在他的记忆中,现在能够出国留学的孩子,尤其是能来美国念书的孩子,家庭里大多是不缺钱的。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本科生。

没想到,叶小冉比他还要吃惊。

女孩慌慌张张的撩了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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