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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昭昭》

2. 第 2 章

*

解以的课将在两天之后开始。

为了能跟上他的课程,叶小冉也自学了整整两天。

但选修课毕竟还是与大课有所差异。

和能够容纳五十多人的大教室不同,选修课的教室里只有约莫三十张左右的桌椅。

加之教室里坐满了人,格外的拥挤。

叶小冉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原本想坐第一排,可走到讲台附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挑了个第四排靠墙的位置。

下午两点整,解以准时走进教室。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肩上仍然挎着那只深色电脑包。

叶小冉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又低下头,悄悄整理了一下头发。

“各位,下午好!”解以打开电脑,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研究方向,以及这门课程的大致安排。

他的英文很好,偶尔还会停下来开两句玩笑。

叶小冉听得很认真。

她甚至将他的办公室地址和答疑时间都记进了笔记。

然后,解以翻到了下一页课件。

叶小冉就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聋子。

其实,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编程。

之前大一的时候,学校也开过一些数据分析相关的课程,只是大多侧重于软件的使用,真正需要自己编写代码的地方并不多。

然而,解以显然默认,坐在这里的学生都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基础。

叶小冉觉得,这就像小学生刚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老师便忽然要求她证明,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

她看看周围的学生,又看看投影幕布,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解以宣布休息十分钟,叶小冉才终于松了口气。

“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在这期间问我哦。”解以留在讲台旁,笑得谦和。

但并没有什么人买他的帐。

叶小冉周围传来一阵阵拉动椅子的声音。

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叶小冉有些疑惑。

“应该没有下课……吧?”她扭过头去问身后一个还没有离开的,金发褐瞳的男生。

他正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狂敲着什么。

“没,但他们大概不会回来了。”

叶小冉有些惊讶。

“应该是退课了吧。”男生用英文回答,“第一周可以调整课程,很多人只是来试听的。”

“哦……”叶小冉恍然。

男生终于抬起头,问:“你觉得这门课怎么样?”

叶小冉犹豫片刻:“有点难。”

“我倒是挺喜欢的。”男孩笑道,“之前看过这个教授的评分,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教授……评分?”

“你不知道那个网站吗?”男孩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眼,“估计今天这么多人,都是冲着他的颜值来的。”

“看完了,也就走了。”

“……”

叶小冉没有理会男孩的评价。

她记下网站的名字,趁着解以还在调试投影仪,悄悄打开网页。

搜索框里输入Adrian Xie,很快便跳出了对应的页面。

综合评分:2.9/5.0。

颜值评分:5.0/5.0。

课程难度:4.8/5.0。

叶小冉原以为,像解以这样温柔又优秀的人,应该会很受学生欢迎,没想到评分竟然不高。

她往下翻了翻。

有人夸奖他学识渊博,讲课思路清晰;也有人抱怨他课程节奏太快,对基础薄弱的学生不够友好。

其中一条评论写道:“人很好的教授,课却难得要命。”

后面跟着一条点赞颇高的回复:“别被他的笑容骗了。”

叶小冉下意识地抬起头。

讲台上的解以还在调试着设备。

微笑之中似乎带着点落寞。

她看得有些出神,解以却忽然抬起眼,惊得叶小冉慌忙扣下了手机。

*

下半节课依然很难。

在混完了最后三十分钟的天书后,叶小冉直接趴倒在了桌前。

讲台上,解以合上电脑,向学生们介绍了下一次课的内容。

“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在答疑时间来找我。”

他笑了笑:“当然,如果觉得这门课不适合自己,也可以在选课调整期内考虑其他课程。”

叶小冉趴在桌上,打开选课系统,盯着课程名称旁边的退课选项看了好久。

其实,换一门更简单的课程也没什么不好。

她学的是经济金融,又不是非得在这学期掌握多么复杂的编程知识。

可是……

叶小冉抬起头。

已经下课十分钟,讲台上的解以早已离开。

叶小冉盯了讲台一会儿,默默关掉网页,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从上大学混日子,到想要努力学点什么,被人看见。

*

为了不被解以的课程挂掉,离开教学楼后,叶小冉直接去了图书馆。

她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重新整理今天课堂上没有听懂的内容。

对于解以课程的困难程度,她心里也没有底了。

她记得,解以之前上基础课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印象中,解以研究的是金融工程。

叶小冉对这个领域了解得不多,便上网搜索了一番,发现许多人都将其形容为金融、数学与计算机科学的结合,涉及大量复杂的数学模型和编程知识,学习起来并不容易。

而解以仅仅二十五岁,就已经取得了这个领域的博士学位。

叶小冉想,他一定是一个天才吧。

一个既努力,又温柔的天才。

她想起解以在讲台上略带落寞的身影,咬咬牙,又和那些字符串缠打了起来。

等到终于弄明白几个困扰了她一下午的问题,窗外的阳光已经转成了暖金色。

叶小冉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

ULU大学的图书馆很多,而叶小冉最喜欢的,便是她现在离开的这一个。

因为图书馆外有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夏末的暑气洋溢在草叶上,又因为学校自动浇水器的灌溉,残留着一点潮湿的青草味。

几只加拿大雁正大摇大摆地在草坪上散步,偶尔低头啄食几口青草,又慢吞吞地抬起脖子,打量来往的行人。

叶小冉刚来美国的时候,从未想过这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鸟。

它们的体形比普通鸭子大上一圈,脖颈细长,通体灰褐色,唯独头颈乌黑,脸颊两侧各有一块醒目的白色斑纹。

她以为这是美国特有的大鹅,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它们叫加拿大雁。

叶小冉在草坪边蹲下身,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一只加拿大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扭着圆滚滚的屁股,摇摇摆摆地朝她走过来。

走到近前,又有些警惕地扑扇两下翅膀,伸长脖子打量她。

“嘬嘬嘬。”叶小冉想要吸引它的注意力。

但加拿大雁对吸引小狗的拟声词并不感兴趣。它转过身,慢悠悠地走远了。

叶小冉觉得有趣,举着手机,镜头一路追随着那只踱步的加拿大雁。

直到画面边缘忽然闯入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叶小冉下意识地将镜头往上挪了挪。

顺着一截干净的手腕,手机屏幕里渐渐映出一张熟悉的、中国人的脸。

“解……老师!”叶小冉惊讶道。

手机画面中,解以正半蹲于地,仰头微笑着看向自己。

叶小冉慌忙收起手机:“您……您怎么在这里?”

“嗯?”解以拍拍草坪,席地而坐,“来查点资料,顺道喂喂小动物。”

他从一旁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小包被塑料袋包裹住的燕麦。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加拿大雁围过来,却因为还是对人类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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