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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梅雨季》

22. 焦糖茶姬

沦陷的风暴席卷了向安宁心底本就摇摇欲坠的栅栏,将她的防线摧毁得一干二净。

在后来的相处里,她看到顾行栩那么多不一样的模样。

他吃饭时,神态优雅淡定,天蓝色的卫衣,显得他年轻得像大学生。向安宁心里“噔”地一声作响,忽然意识到,是啊,顾行栩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放在别人的人生里,也才大学毕业而已。

那时见了面,顾行栩反而话不多了,只是偶尔说几句这家餐厅的菜式。酒保见两人穿着谈吐都不凡,拿了两瓶红酒来推销,顾行栩声音戛然而止,顿了一顿后,征求安宁的意见。

“我都随意,你想喝的话就点吧。”安宁放下汤匙,轻擦嘴角。

“那我们不用了,谢谢你。”顾行栩举臂轻摇手掌,示意酒保把酒退了。

直到那人走远了,他才轻声地解释了一句,“我不喝酒的。”

两个人选的一个二人包间,向安宁扭头望着窗外的夜空,可以看到新月湾繁华的夜景,橙黄红绿在夜色里闪耀着,耳畔响起他那句郑重又平静的解释,显得那么暧昧。

其实他做东,可以不必说的,可他那么不经意的,告诉她自己的喜好,让人安心。

她移回眼睛时,正巧对上他轻柔地望着自己的眼神,瞬间好像被火点燃了一样,心里噼里啪啦地像烟花炸开了一样。

顾行栩的眼睛是很精致的丹凤眼,配上紧致的骨骼,说话时低沉的嗓音,整个人都透着从容和端庄,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在极致严苛的教养中养出来的完美继承人。

偏偏这样的人,好像在向安宁这里,并没有什么架子。

后来,两人走得越来越近,向安宁才逐渐发现,他自信能掌控全部的背后,是他每一步棋都思虑过几百次的结果。

在电影院里,是他第一次失控,望着他亲吻自己时,逐渐陷入其中的眼神,向安宁也不受控地享受起这一场游戏。

从此彻底投入进来。

直到那么亲近的五年后,他捧着鲜花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问她能不能结婚。

那天窗外的雨声哗哗,却冲不走他眼底浓厚的情意。

向安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得到了顾行栩的心,只要他们结婚,向家的继承权事宜,就无人再会质疑!

可她上前扶住跪地的顾行栩,她发现,自己手掌冰凉,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满心愧疚。

该怎么和他说,她这些年对他的利用?

她开不了口,想去扶他,可他却并不起来。见向安宁眼角发红,最后着急地流了眼泪,他也慌乱地放下了鲜花。

顾行栩站起身,清了清嗓,体面地笑了笑,一扫眼底的失落和疑惑,振奋精神道:“没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是我着急了。”

或许当时他想的只是,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却从没有怀疑过,向安宁压根不是对的人。

他越是说愿意等她,她越是无法原谅自己建立在名为“利用”的地基之上的爱意。

说出分手时,他像是没有听清,重复问了一遍安宁是不是不舒服。

直到她第三次,说“我们分手吧,我没有爱过你。”顾行栩的神情从凝重到释怀,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空,几滴雨水从天穹落下,最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自嘲地笑笑,绝望地望着她。

“向安宁,你骗得我好惨。”

他凄然笑出了声,眼眶发红,在逐渐肆虐的雨水里,安宁开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记得他转身的背影,脚步踉跄,从不喝酒的人,像醉了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最后在雨里跌倒。

他的笑声夹带着被抛弃的哭声,即使在摩尔曼斯克港那次,他也没有伤心掉泪过。

向安宁心底越来越沉重,她抑制着自己上前的冲动,却终于在他跌在雨水里的一瞬,顾不得所有,冲上去扶住他。

可得到的,却是他最极致地一推。

他没有再看她,继续跌跌撞撞的离开,逃离了这一夜的颓废和狼狈。

**

如今,眼前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全然没有了雨夜的痕迹。

江水无声地流淌,一如时间流逝。

耳畔兰若迟疑的声音传来,把向安宁从凌乱的过往思绪里拉了出来。

“向小姐,你别哭。”兰若拧着眉。她眼里透着一丝疑惑,自己一句话竟然把向安宁骂哭了?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轻轻地按在向安宁脸上,指了指江边一间小咖啡店,问她要不要进去休息十分钟。女孩的脸上写满了关心,紧紧皱着的细眉,似两道轻盈的画笔,在美好的容颜上勾勒的线条。

还没有等向安宁回答,她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宁昭的声音轰然响起:“安宁!约好的周伊华,临时被向阳影业拉去出席他们的活动会了!”

“狗、日、的!气死我了!向洄替周伊华赔违约金都要恶心我们!”宁昭又怒又急,一边在骂向洄,一边又给安宁支招,主意还没有定,电话那头有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

最后安宁眼神在兰若身上扫视一通,嘴角清扬。

刚刚还眼角带着泪的人,这会已经自信满满地对宁昭承诺:“不怕,还有半个小时,我现在带人过去,你们把有关周伊华的材料都撤下来,营造神秘嘉宾的气氛就好了。我现在开车过去,随时联系。”

“好,你小心点。”宁昭应声,向安宁那样沉稳的布置,好像关系到鹏程接下来一整年的招商势头的活动,在她眼里也是最平常的一日,她从容得毫无波澜,也带动宁昭迅速恢复了戒备的镇静。

那是一个鹏程的新约发布会,为了确保神秘,周伊华的名字也确实没有暴露过,但是多少透露了些口风,有些消息灵通的工作室,已经带着他们的水军到了现场准备写通稿,而鹏程作为活动方,也已经备下了周伊华的立牌。

宁昭拿着手机,指挥现场像无头蚂蚁般乱转的工作人员,一一将周伊华的材料撤下,重新布置了吸引人胃口的神秘嘉宾立牌。

前台上在演唱的歌手已经退场,因为这临时出现的问题,歌手二度加场演出时,台下已经有了唱衰的声音。宁昭放下观察的帷幕,示意工作人员先把后台的备用水果分给现场观众,重新补充了一轮抽奖,将即将崩盘的气氛压到最低。

很快,向安宁的消息像救命的及时雨般,给乱糟糟的后台安上了定海神针。

可宁昭听完她的布置,心里很难不存疑,她皱着眉问:“真的吗?合约那边……”

“他也是违约抢人来阻止鹏程发展,那我也违约来发展鹏程,砸钱呗。”向安宁破天荒地带了一丝任性,做出这个看上去十分荒唐的决定。

可她挂了电话时,眼里光芒璀璨,闪烁着不让寸土的决心。

副驾驶座的人把口罩拉紧了些,却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对明亮动人的眼眸,不安地强调,“我可没有答应你。”

“不用你答应,钱,会替你答应的。”

虽然真相很丑陋,可向安宁回来的一刻,就知道,要用向洄的规则,打倒向洄,才能打倒他背后那些力量。

**

顾氏商业大厦,深蓝色的玻璃折射着高楼林立的画面,顾氏的大楼,如同群林独木,高高耸立其中。

偌大的办公室里,两个身着浅色休闲衬衫的男人在茶桌前,一人在翻看纸质报表,一人在泡茶。

“瞧你这个郁郁寡欢的样子,不会是向小姐还未buy你的数吧?”苏清言这一周休息不好,脸色有些发白,泡茶的手却很稳,娴熟得根本不需要思考。

这段时间,他停了工作,只要不提起兰若,就十分正常。只是他一正常,就容易陷入对顾行栩和向安宁的打探中。

顾行栩白了他一眼,心想他这样的绝色美男,回头率杠杠的,安宁早就吃过他这样的好货,怎么会看得上旁人。

只是不知道那个狗屁Vince又是什么人妖,竟然能叫安宁两次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顾行栩就气短胸闷,浑身不服气。

他转念一想,安慰自己:不管Vince是什么小妖艳,都已经是安宁的过去式了,现在他和安宁领了结婚证,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瞧他一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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