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米白色圆桌。
粗略扫一眼,没多少客人在。
可能因为新开张,加上位置偏僻,名声还没打出去,在周六这样人流汇集的休息天也无法吸引很多客人来。
许知眠知道这家店还是昨天陪她的客户——那对年轻小夫妻去一家比较偏的家居专营店逛家具,回来路上碰巧看见的。
等她停好车,到酒吧找到坐在角落里的褚瑶和沈星远,桌面上已经推了四五个空酒杯……
虽然她找停车位花了不少时间,但没有超过十分钟。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褚瑶已经喝了这么多酒。
若是往常,沈星远肯定不会放任褚瑶这么喝,但今晚,他一直沉默着,不论她让调酒师调几杯都没有阻止。
“眠眠!你来啦……快……快陪我一起喝……”
察觉到左手边的高脚椅上坐了人,褚瑶抱着空酒杯,摇头晃脑地扭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坐下之人。
从乱七八糟的重影中,勉强辨认出许知眠那双特别的浅棕色眼瞳,她长手一伸,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
“……”
看样子是真的醉了,清醒的褚瑶不可能让她碰酒。
“我等会得开车,不能喝酒。”
偏头看了眼被褚瑶挡在身后的沈星远,发现他面前的桌上也放了酒杯,确认他也喝了,许知眠断言。
“不要!我要你陪我喝!就要!”
如果喝啤酒,褚瑶就算喝五六瓶都不会醉,但她现在喝的是度数很高的伏特加,不过三四杯就醉了,开始耍小孩子脾气。
用沈星远的话来说,许知眠喝醉酒会抱着人乱喊“江叙南”的名字。
褚瑶喝醉则会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什么幼稚事都做得出来。
“乖,下次陪你喝。”
抬手挡住褚瑶打算给她灌酒的手,许知眠滑动椅子,往后退一些,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你不陪我喝!那你陪我喝!”
见许知眠躲得远远的,褚瑶气不过,扭过头去,继续纠缠沉默的沈星远。
“你陪我喝!”
边说边举起手里的酒杯,往死死盯着她看的沈星远嘴边递去。
但她现在不清醒,根本看不清沈星远的嘴在哪里,一个手抖,直接把杯里的酒液泼到沈星远的黑色衬衣上……
许知眠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刚想起身托住褚瑶摇摇欲坠的身体,沈星远已经抬手按住褚瑶的肩膀,逼迫她看着他。
“够了吗?褚瑶?”
看着苦苦暗恋多年的女生第五次为了狗男人买醉,忍了快八年的沈星远头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把许知眠都吓了一跳。
好在褚瑶喝醉了,根本听不懂他的话,看不懂他的情绪,继续吵闹。
“不够!我还要喝!还要喝!”边闹边用手重重捶打他的胸口。
知道现在的沈星远和褚瑶一样难受,许知眠赶紧控制褚瑶还在胡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好了,瑶瑶,我们不喝了,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他凭什么和那个女人一起欺负我!我哪里对他不好!他竟敢出轨!竟敢背叛我……”
一开始,褚瑶更多的是气愤,到后面声音却变得哽咽起来。
看不得一向积极乐天的褚瑶难过,许知眠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安慰:“他不值得你喜欢,瑶瑶,不要为那种人难过。”
“我才没有难过!我褚瑶要什么男人没有!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难过!”
许是被踩到痛点,褚瑶气得胡乱挥舞双手,末了,她突然情绪低落,小声哽咽地说。
“我……我只会因为……因为一个人……难过……”
没有人知道褚瑶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她说完这么一句,突然直直往前一扑,扎到沈星远怀里……
褚瑶喝醉酒,扑过沈星远和许知眠很多次,这次,沈星远同样稳稳接住她。
感受到怀里之人安静下来,呼吸声变得轻盈,沈星远起身,将昏倒的褚瑶打横抱起来。
褚瑶醉酒,需要人照顾,许知眠把她带到她家去。
知道沈星远担心褚瑶,她提议他也留下来过夜。
沈星远没有拒绝,看着瘫倒在床上的女孩,答应了。
因为身上黏了酒液,沈星远到楼下的公共澡间冲了个澡。
许知眠趁这个时间,帮褚瑶换好睡衣,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身子。
褚瑶睡得还算安稳,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几次都在小声啜泣。
陪褚瑶经历过四次恋爱,许知眠知道,她在感情里很没有安全感。
若说她有多喜欢交往过的男友,好像也不算很喜欢,只是不论是她甩了对方还是对方做错事导致分手,她都会难过一阵。
但不过几天,她就完全忘了这些事,很快又能投入到新的恋情中。
给褚瑶盖好被子,倒掉热水,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客厅的许知眠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知眠。”
冲好澡的沈星远拎着脏衣服回来了,见许知眠一直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服装袋看,远远唤了她一声。
听到沈星远叫她,许知眠转过头,“怎么了?”
“我刚在楼下好像看到江叙南了,他有联系你吗?”
“……”
许知眠没有回答,直接拎起放在茶几上的服装袋,拖鞋都没换便开门跑了出去。
从打开的玻璃门出去,许知眠往前找江叙南的身影。直走到冷清的知行大学门口,都没有找到他……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许知眠想给江叙南打个电话。
但转念一想,万一沈星远看错了,大晚上十二点多还去打扰他很不好,最后还是按灭了手机屏幕。
回到家,客厅里很安静,许知眠走到主卧门前。
刚想开门,却被里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为什么不爱我?你个胆小鬼……”
是褚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是谁?”
沈星远的声音很快响起,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期待。
“你是胆小鬼……”
第五次同样的回答,许知眠叹了口气,没有开门进去。
回到客厅,许知眠把重新放到桌上的服装袋挂到玄关处的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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