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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几许》

27. 《春色几许》

九公主将酒杯,按在桌面上,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带着几分得意。

两名等候许久的宫女,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许青瓷,带着脚步虚浮的她,退出灯火喧腾的偏殿,一步一步,消失在廊下阴影之中。

殿内恢复此前言笑晏晏的光景。

凤仪殿西南方,敛芳园还蒙着层残雪,天色黯淡下来,寒光浅浅,青石嶙峋错落。

院内叠着玲珑假山,两名宫女埋头清理那里藏着的一处幽暗石洞。

她们轻声议论。

“这许氏也太可怜了,得罪公主,连女子的名节都要毁于此处,今后还怎么做人?”

另一名讲:“可怜什么?若不是她执意要嫁谢世子,待世子退掉与那国公府假千金的婚约,便能名正言顺的和我们公主在一起,亲上加亲,做驸马爷。”

“若不是这许氏从中作梗,贪慕荣华,能出这样的事情吗?

“我想那世子爷肯定也恨毒了她,连将军府的夫人,她的亲娘都不喜欢她,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了。”

替许青瓷说话的那名宫女道:“可她方才还帮着云珠妹妹,向公主求情呢,我看不像什么坏人。”

“再说世子爷不喜欢她,要娶公主,和公主一起商量着,给她拿些好处,给钱给地,是个有眼色的,都不会阻止他们在一起。”

“何故用这样的手段,害人一辈子?”

那宫女还以为,这是谢晏休和九公主一起商量后想的法子,不由在心中暗骂道。

臭男人,一毛不拔,弄坏别人的名声,再无痛和离,手不沾血,脏事儿全让女方干,他倒还成受害者了,真缺德。

小宫女骂骂咧咧。

年纪稍长些的宫女,训斥她道:“行了,别胡说了,若叫人听了去,报给公主,小心你掉脑袋。”

小宫女缩了缩脖子,感觉那里凉飕飕的。

她们草草整理好那处石洞,正准备把陷入昏迷的许青瓷拖进来,可谁曾想一扭头,二人怔怔地望着那处空空如也的草地,僵硬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

“人、人呢?”

只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定还没有跑远,快找、快找。”

远处花木丛中的几簇寒枝,簌簌乱抖,被泥污染透的绣鞋,掩在阴影之下。

许青瓷嫩白的指,被枯硬的荆棘枝,划破几道血口子。

她双腿发软,周身没有力气,冒着冷汗的掌心,重重拍在花枝后的院墙上,又跟着身体一起,软塌塌地垂落。

想要逃出一步,都难如登天。

许青瓷第二杯酒下肚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九公主赏下来的那壶秋白露有问题,应该是加了药,但她无力反抗,只好装作不知情,继续喝下去。

而后趁着药劲儿还没上来,自己先假装晕倒,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结果从宫女的口中听到了那些话。

许青瓷忙不迭地逃。

可这小小的花园,就巴掌那么大,一旦脱离掩护,便会立刻被人发现。

但她藏在这里,要被那两个小宫女搜出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谢晏休的玉佩还有用吗?暗卫还跟着她吗?

许青瓷摇摇晃晃,连掀开眼皮,都要努力调动全身的力气,身体从小|腹处,燃起一股难|耐的灼|烧感,小腿如灌了铅般,提不起来。

只略一用力,自己整个人,反倒像被坠住了,重重地往下跌去。

就在即将砸进泥地的前一瞬,忽从暗色里,伸出一只手,带着浅浅的皂角香,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世子夫人。”

许青瓷认出那声音,是自己方才搭救过的那名宫女,好像……叫云珠。

云珠着急地扶住她胳膊,用自己的肩膀,撑起许青瓷大半的身体,尽量护着她,不要栽倒在混着雪水的泥地里。

许青瓷拼尽最后一口气,从衣襟里,摸出谢晏休的那枚玉佩,塞进云珠手中:“求,求你,去东宫,找世子……”

她话音未落。

一双粉底皂靴,黑缎光洁的鞋面,踢开杂草,踏入暗处。

许青瓷认出那双鞋,是她亲手做的,可自己脑袋沉沉,抬不起来,但却被对方靠过来的阴影,所笼罩着。

男人微微倾身:“我在这里。”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如擂鼓般,重重砸在许青瓷的心尖上。

如神祇般,从天而降。

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候。

谢晏休屈膝,从云珠手中,接过许青瓷,抱在怀里,姑娘滚|烫的身体,泛起红|晕的双颊,额间密起薄薄的细汗,视线迷|离,蒙着层水雾。

蕴着淡粉色的手指,不停拉|拽|衣襟,傻子也能一眼看出,她究竟中了什么药。

谢晏休暗叹口气,他回头叮嘱云珠:“你先回去,路上小心,别叫人瞧见了。”

云珠忙点点头,若是九公主知道,她背地里给世子爷通风报信,坏人好事,自己一定小命不保。

可世子爷与世子夫人,于她都有恩情。

云珠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再留下来,也是拖后腿,所以迅速离去。

在钻出许青瓷藏身的花木丛中时,还瞧见那两个已经被谢晏休敲晕,并用枝条捆起来的宫女,以防止她们惊动九公主。

许青瓷愈发觉得周身沸|然,她神志不清间,不但拉扯着自己,还盯上了谢晏休的衣衫。

男人头疼地按住这只手好几次,他咬牙切齿道:“你别……”

别再覆来覆去了。

谢晏休实在是没招,纵然有暗夜做掩护,他也没办法带着个十六岁的姑娘,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凤仪宫,故而只能暂时躲藏在此处,等待许青瓷身体里的药效消解。

更何况……

男人也属实好奇,想亲眼瞧瞧,一会儿是谁,要来做这个奸|夫,再给他带顶绿油油的帽子。

谢晏休抱着许青瓷,弯腰进入宫女已经清理干净的石洞中,他脱下自己覆在肩头的大氅,铺在地上,再将许青瓷放下。

因为姑娘的身体发着高|热,所以谢晏休伸手,将她的外衫,解开两件,又拿扇子扇扇。

“再忍忍吧。”

男人没有处理的经验,只好反复将手按进雪地里,用细雪搓凉后,又收起来,贴在许青瓷的脸侧,捧住她,替她降温。

就这样反复数次后,许青瓷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

但……

还不如不恢复。

姑娘蜷着身子,伏在地面,难受地翻腾起来,她额前发丝散乱了些,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显出几分凌乱破碎的水雾感,一双清透的眸子,看不清楚,难以聚焦,却偏偏勾人。

谢晏休撇开脸,艰难吞|咽。

许青瓷单薄的手臂像妖精一样,又缠上来。

“谢晏休,我好难受。”

“热,渴……我要喝水。”

许青瓷呼吸困难,谢晏休连续三次,按下她的手,都立刻被对方,又绕上来。

她的衣衫,几乎全被冷汗浸透,在这样狭窄阴冷的石洞中,却又漫起些,让两个人都隐约难耐的气息。

好热,好干燥……

快喘息不上来了。

许青瓷腰间的系带,被无意勾开,上身薄衫松松垮垮地,露出半截香肩,白皙的脖颈顺着锁骨往下,再到略有起伏的曲线……

谢晏休不敢再看了。

男人一避再避,连背脊都抵到岩石上去,但许青瓷仍然不放过他,要把身体整个靠过来,软趴趴的没有力气,仿佛眼前,是什么灵丹妙药般。

谢晏休实在是受不住,他们连发丝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自己在慌乱中保存半分理智,于是一把掐住许青瓷的肩膀,抓住那热腾腾的姑娘,再反手将她紧紧钉在身后岩壁处,坚定地与其拉开一臂的距离。

许青瓷难受挣扎起来:“谢晏休……”

男人咬牙:“别再叫我的名字了。”

这药到底是下在谁身上?

真是要了命了。

谢晏休深吸一口气:“许青瓷,你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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