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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几许》

7. 《春色几许》

待到次日,许青瓷依旧早起,带上茯苓,她们简单处理了自己的衣衫,把裙摆挽起来,扎进腰间,以免在劳作过程成为负累,再把头发斜系成一条长辫,用青色的丝带绑起。

因此前有了经验,熟门熟路,又大着胆子往山林更深处走。

许青瓷手法熟练的打掉了两个捕兽坑,又幸运地从坑底捡到两只野兔,剥皮清洗后,卖到城中最大的饭庄。

收益增加了一百五十文。

茯苓那边又挖到葛根窝,满满一背篓,她们两个人在溪流边,将满是泥土的葛根挨个儿清洗干净后,又送到药铺里。

只不过这次,许青瓷卖一半留一半。

剩下的她打算自己带回家,晒干后磨成葛根粉,再拿出来售卖,价格能翻倍。

姑娘们正和店老板算着账,希望能达成长期合作,忽又听门外一阵吵闹,好奇望过来。

结果瞧见两名身着官服的红袍公子,一前一后涌入人群,身后那位追着身前那位喊道。

“好你个谢晏休,衣冠禽兽。”

竟敢拐带他的亲妹妹,还装作没事人似的瞒着。

许嘉珩撸起袖口,衣袍翻飞,挤开人群,誓要与这混蛋决一死战。

而谢晏休也不遑多让,跑得飞快,他眼瞧着前方人影密集,多有阻拦,索性一个转身,单手侧跨越过护栏,跳到河边的长廊处。

逃之夭夭。

只剩下许嘉珩的怒斥控诉,还回荡在主街中:“世子爷,活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平白给他们家认亲一事设置了道阻碍,简直是火上浇油。

许青瓷与茯苓意外撞见这场闹剧,也明白是昨夜之事,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茯苓道:“世子爷这人真仗义。”

许青瓷收好铜板,没出声,但嘴角衔着笑意,算是对他人品的默认。

只经此,许家大公子追着国公府谢家的世子爷,跑了大半座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人纷纷猜测,是否冲冠一怒为红颜,但又不知是哪家姑娘。

二人身上均有婚约,有传言说是为了抢一个风尘女子,才动手打了起来,也有人说,其实那日世子爷带回来的,并非将军府家的真千金,而是自己藏起来的心头好。

许大公子是为了替自己还未出阁的亲妹妹出头,才追着他打了半座城。

消息传到许青瓷耳朵里,倒让这两位公子背了黑锅。

她不好多说什么,照例每日上山采草药,打野味,换取银两,把与谢晏休约定好,将收益的一半分出来做僦居租银,剩余的,再精打细算攒起来,筹备着去拜访县令老爷在太医院工作的侄儿。

等完成了这件事,许青瓷就打算回金陵去了。

只不过自上次,谢晏休特地赶过来报信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许青瓷没办法与他每日结清租银。

无奈之下,只好单独找来妆匣,将谢晏休的那份财物单独存放,再拿纸笔仔细入账。

一条条,一件件,都记得清楚。

有时候还给他多放几个铜板。

那几日自己雷打不动,每日上山,也听说了一些将军府的秘闻。

说是那位假千金绝食,要死要活,哭喊着不要再做大小姐,也不要回金陵另认父母。

而是为奴为婢,一辈子留在将军夫人身边伺候,把夫人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哄着她。

原本这样的后宅之事,也不该翻起什么波浪,可偏偏那日许大公子在家,正为公务烦扰。

假千金房里的嬷嬷,突然着急忙慌跑过来,说小姐不肯吃饭,身子不行了,请大公子赶快过去看看。

许嘉珩自幼被送进东宫,伴读太子,与这假妹妹本也没有多深的情谊。

再加之此前被谢晏休摆了一道,他追了半座城,把人抓住后,反被质问:“你们家不让亲生骨肉进门,我好心收留,我还有错了?”

许嘉珩一时语塞,颓然坐下。

谢晏休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道:“要我说,在这段阴差阳错的关系里,最不懂事,最小家子气的,是你那个娇生惯养,尖酸刻薄的假妹妹。”

“你母亲心里割舍不下养女,情有可原,但她也该明白,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她亏欠的从来都不是许嘉瑶,而是许青瓷。”

“是许嘉瑶占着许青瓷的位置,在你们家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过了这么多年。”

“她但凡心地善良,通情达理,都不会闹着不让许青瓷进门,脑子稍微聪明点,都该和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好好相处,也能保住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可偏偏这么的自私,愚蠢,又恶毒。”

最后那几个字,谢晏休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不喜之情溢于言表,毫不遮掩地表达出自己对这桩婚约,以及对许嘉瑶的不满。

而许嘉珩那边,后宅朝堂两头受扰,正烦闷着,许嘉瑶却刚好撞在他的气头上。

将军夫人一听,自己的宝贝心头肉又没吃下东西,忙不迭地站起来:“不吃饭可怎么行,你们快让厨房再做些新鲜的,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一家子没一个拎得清。

许嘉珩气得猛拍桌子:“谁也不许去。”

他乃家中嫡长子,又在朝中职务颇高,是东宫太子的心腹,左膀右臂,说话算数,有分量的。

这一声令下,厅堂上上下下的人,全被呵住。

许嘉珩动了火气,一扬手,砸了掌心里握住的那只蓝釉茶杯,只听“噹”地声响,杯身落地碎裂,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要不吃,就永远别吃。”

“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往大小姐的房间里送东西,她要肚子饿了,就自己出来,这都什么节骨眼了,全京城都在看我们许家的笑话。”

“她还在和谁闹脾气?”

许嘉珩往日里和善,但真要发起火来,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吱声,连将军夫人都要退让几分,不好拂了长子的脸面。

也自那日,寻死觅活的把戏在“嫡亲”的哥哥身上没奏效,反倒还让府中下人不敢再同以往那般纵着她,看她的眼神起了变化,背地里议论的话语也逐渐多了起来。

说是真正的大小姐马上就要回家了。

许嘉瑶这才意识到危机,也明白这个家不再是她能为所欲为的,总算消停了下来。

又在身旁带大她的老嬷嬷的撺掇下,想方设法去哄好将军夫人,母慈女孝。

只等将军府那边的情况松动下来,许青瓷这边可就不清净了。

许嘉珩自知理亏,费尽心思想要和她修复关系,但许青瓷始终疏远以待,不认亲,也不叫哥哥,只把他当做外男。

甚至是比谢晏休与她关系还要疏远的外男。

许嘉珩郁闷至极。

而许青瓷依旧每日上山,草药越挖越多,还自制了一些治风寒的药丸,放在药铺老板这处售卖,收入日益增加。

那日她刚挖完草药,与茯苓背着竹篓下山,衣摆沾了泥土,袖口因挽起过,这时垂落,而显得有些皱皱巴巴。

手指在摘草药的过程中意外受伤,划破皮肉,渗出血迹,沾了些艳红的颜色在衣襟处,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但容颜清丽。

她们刚到谢晏休外宅门口,就见一行车马拦着路,为首的老嬷嬷瞧见她,先是一怔,而后热情地迎上来,称自己是从将军府来的。

受了夫人和大公子之命,特地来给她送礼。

此前许嘉珩陆陆续续也送过一些东西来,吃的穿的用的,全部被她客气退回,一件不留。

今日本也该这样做,茯苓上前一步,正要替自家姑娘婉拒,可哪晓得许青瓷眼珠子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在她身后轻声道。

“嬷嬷辛苦,劳烦特地走这一趟,请替青瓷向夫人与大公子道谢,茯苓,把东西收下来。”

许青瓷的果断,倒令人措手不及。

本以为她多少也要假意推拒两回,没想到张嘴便将东西全拿走了。

即便老嬷嬷见多识广,也一时没能控制住表情,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吩咐身旁的丫头把礼盒送进府中去。

虽表面不显山露水,但心中却暗自腹诽,想她许青瓷果不其然是小门小户教出来的姑娘,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看自己在门外等了这么久,也不说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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