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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六朝打工人》

11. 手拿大女主剧本的沘阳公主

窦穆等人前脚刚到洛阳,后脚大司空府邸就挂起了白幡。

没过几日,皇帝下诏赐窦融谥号“戴”,爱民好治曰戴,典礼不愆曰戴,并赏赐了许多钱财,用于筹办窦融的丧事。

班嘉跟随母亲、两位兄长再次来到窦家门前,那块写着“大司空府”的牌匾已经随着窦融的逝去被摘下。

昔日家有“一公、二侯、三公主、四两千石”的窦家,如今只剩下三公主。

窦融的葬礼很是盛大,从街头到街尾,一片素白,前来吊唁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络绎不绝。

班家人位卑职轻,根本没资格亲自到灵位前祭拜,只能将所备丧仪交给窦家仆人,在外院点燃所写祭文,遥祭水酒一杯,聊表心意。

临走前,几人不约而同回望了一眼窦家,心思各异。

赵露念只念生死无常,纵是富贵荣华,终是难免一抷尘土。

班固心想,若是我死了能有这般排场,死而无憾。

班超心中越发急迫,怕只怕功业未建,两鬓生白。

班嘉叹息一声,窦融的死不是结束,而是窦家衰败的序曲。

果不其然,葬礼过后的第二个月,窦穆父子因骤然失势,心怀怨恨,多次口出怨言,惹怒了皇帝,再次喜提卷铺盖套餐。

唯独窦穆的长子窦勋因是沘阳公主的夫婿,得以留在洛阳。

十一月初,班嘉再次听到窦穆的消息,据说他为了复官,贿赂官吏,被平陵官府逮捕,最终与其次子窦宣死在狱中。

窦勋并不相信父、弟仅是因为贿赂这样的小罪,就身死在狱中,认定是平陵官吏严刑拷问逼死了父、弟,在回平陵办丧礼时,一剑斩杀了县令。

因其特殊身份,窦勋被送回洛阳治罪,按律当诛。

其妻沘阳公主大着肚子,夜跪宫门,请求皇帝开恩,只是她才求得皇帝赦免,不料洛阳监狱已经传来窦勋死讯。

灰白的天,萧瑟的风,冬季的严寒步步紧逼,一如此时的窦家。

十一月中旬,窦家再次挂起白幡,短短半年时间,窦家主脉只剩下了孤儿寡母。

不同于上次的整街挂白,这次只有窦府左右门前分别挂着一条白幡,因为窦勋死时是罪身,丧仪一切从简。

班嘉依旧跟随母亲、两位兄长前去吊唁,这一次窦家门前冷落,车马稀。班家人得以来到灵柩前,亲自祭拜。

此时,京中窦家唯一成年的主人只有怀胎八月的沘阳公主刘赢。

君舅、良人接连逝去,刘赢斩衰在身,跪在灵柩右侧的草席上,身穿粗麻所制的丧服,袖口毛边清晰可见,以示主家的极度哀痛,丧帽长而深,垂在席上几乎要淹没了刘赢整个人,宛若一座雪山静静伫立,沉寂万古,唯独握着直杖的右手,时而凸起的筋骨暴露了主家心底潜藏的火种。

刘赢的脊背比直杖更挺直,身旁跪坐着一排孩子,分别是七岁的长子窦宪、五岁的双胞胎次子窦笃、三子窦景、四岁的幼子窦瑰、两岁的长女窦凰,身形依次矮下去,低着头好似一座座静默的小山紧紧依偎着主峰。

窦勋死得极不光彩,为数不多前来吊唁的人匆匆来、匆匆走,仓促得像是逃荒。

等到了班家人上前祭拜时,沘阳公主茫然地抬起头,当即有老嬷嬷悄声提点了一句来人身份。

茫然被诧异覆盖,窦家的崩塌源于皇帝的政治清算,沘阳公主没想到在如此形势下,班家这种卑微小官还敢登门。

此时与窦融去时情况又不一样,窦融乃是三公,又曾是班彪的主君,班家人不得不来。

老一辈的情分,随着窦融去世,所剩无几。再加上窦勋一家长居洛阳,等到班家入京,窦勋恰好离开,两家连面都没有见过。

窦勋的葬礼,班家人不来,于情于理,也挑不出半分过错,又或者只送丧仪,人不亲至,也算对得起两家昔日的情分,但他们依旧选择礼到、人到。

当然班家在丧仪上也存了一点私心,按照时下的规矩,丧仪分为三种,车马曰赗(fèng),货财曰赙(fù),衣被曰(suì)。

赗属于重礼,通常是用来吊唁达官显贵,哪怕是窦融,班家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置办车马,而是只备了少量的赙、襚。

到了窦勋,没有赗礼,只有襚礼。大量财货容易被视为对罪臣的经济支援,落个“交通罪臣”的罪名。

班家只是赠予死者衣被让其体面下葬,以表哀思、尊重,属于情分礼,政治色彩最淡。

班家人神色哀戚,在相者的指引下穿过庭院,来到灵柩前,一口薄棺,漆色尚新,显然是应急买的。

班固于灵前跪下,以额触地,停留三息,方直起身来,“先考与窦公世交,惊闻凶讯,不胜哀悼。”

班超随后上前将备好的襚礼,双手呈上,窦家仆从随即弯腰上前,接过襚礼,置于灵案。

班家人一一祭拜过后,窦勋长子窦宪膝行几步,朝着班固俯首答拜。

稚子可怜,班固伸出手想扶,却被窦宪无声拒绝,坚持行完拜礼。

赵露转身来到沘阳公主刘赢面前,没有行大礼,而是欠身一福,轻声道:“节哀。”视线掠过刘赢高耸的腹部以及身后的一串孩子,温声道:“还望公主多多珍重。”

窦家人都被赶回了老家平陵,洛阳只剩下沘阳公主一家,出了这样大的事,无人帮扶,只有孤儿寡母亲自操持。

沘阳公主微微颔首,嘴唇动了几动,却没有说什么。她胸中有千言万语却不敢说一句,她还不想死,她也不能死。

班家人施礼告退,刚走到厅堂门口,一阵寒风袭来。

初冬的风一道冷过一道,班嘉拢了拢领口,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咳嗽,转而是稚嫩细若的声音,“阿母,冷,好冷。”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最小的孩子瑟缩成一团,躲在帽子里,一直叫冷。

窦宪小声说道:“阿母,叫弟弟、妹妹先回去吧。”

沘阳公主有心叫年幼的两个孩子回房,却又怕落到有心人眼中,教孩子小小年纪背负不孝的恶名。

狠下心,别过脸去,吩咐一旁的保母给孩子喂点热水,再裹两层麻布。

惊鸿一瞥,班嘉注意到小女孩脸色有些发红,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是不是病了?”

要不是她看过《三国演义》顺手百度了一下窦太后,谁能想到眼前病弱的女童就是东汉六后临朝的开创者,因为她,东汉皇后,全员入帝王本纪。

保母赶紧放下手中的麻布,掀开孝帽一角,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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