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栖仙山》
炎神台秘境之外的山谷,喧闹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开来。
早先等候在外的各大宗门人马,原本只是静候自家弟子出关,心中多半还在牵挂秘境之中的争夺,猜测谁能拿到炎神本源火种,拔得头筹。可当第一批走出秘境的天骄,将秘境之中发生的大事娓娓道出,整片山谷瞬间陷入巨大的震动之中。
“阴玄子死了?那个纵横南疆数十年,犯下无数血案的魔道巨擘,陨落在炎神主坛?”
“斩杀阴玄子的人,是青玄宗的林照曦?我没有听错吧?她进入秘境之前,仅仅只是凝真五重的修为,一场秘境之行,直接斩杀武皇魔修,还突破到凝真六重?”
“不止这一桩大事!白石山天骄秦苍,被查出和阴玄子暗中勾结,充当魔道内应,引天骄入困火绝谷设伏,铁证如山!”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快在人群之中扩散。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人群之中那道沉静的身影上。
林照曦一身素色劲装,衣摆还残留着秘境火元灼烧过后淡淡的温热气息,周身金色的至阳道韵已经收敛,不刻意展露,外人只能感受到她体内浑厚凝练的元力,却很难一眼看穿她那恐怖的底蕴。燕赤璃陪在她身侧,黑色的焚天炎静静蛰伏,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场。
另一边,秦苍被火纹藤捆缚,修为持续被压制,垂着头,发丝凌乱,脸色灰白,任由青玄宗弟子看管。白石山在外等候的一众弟子看见这一幕,全都面露骇然,一个个不知所措,纷纷看向带队的周松长老。
周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快步走到白石山一众长老面前,低声将秘境之内的经过复述一遍,话音落下,白石山这边的几位长老,脸色接连变化。
“秦苍,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一名白发长老攥紧拳头,声音压抑着怒火,“他是我们白石山这一代最有希望冲击武皇的苗子,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竟然勾结魔道,这是自毁道途,更是把整个白石山架在火上烤!”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另一名圆脸长老眉头紧锁,压低声音,“一旦联盟会审定下罪名,按照南疆盟约,通魔重罪,最轻也是废除修为,废除白石山弟子身份,重则直接当场处决。秦苍天赋难得,若是就此废掉,对我们白石山而言,损失太大。周长老,你在联盟大殿之上,能不能想办法周旋一二?”
“周旋?”周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秘境之内,无数天骄亲眼见证,神念印记留存的证据,丹霞门长老已经核验过,不是幻术。阴玄子已经伏诛,可当时在困火绝谷埋伏的八名魔道修士遗骸还留在谷底,魔气残留,都可以作为佐证。证据摆在明面上,群雄都盯着,我能如何周旋?强行庇护,只会让白石山被所有正道宗门孤立,背负包庇魔道的骂名,得不偿失。”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秦苍被定罪?”
“事已至此,只能去联盟大殿,看会审结果。”周松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山谷尽头,那座矗立在群山正中,属于南疆宗门联盟的宏伟大殿,“各大宗门的联盟长老,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往联盟大殿。所有证人、物证,都要一并带去,会审,躲不掉。”
不多时,苏景珩出面协调。他身为大炎帝国皇子,皇室在南疆联盟之中话语权极重,由他牵头,安排队伍护送秦苍,所有秘境之中的证人,一同动身前往南疆联盟大殿。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炎神台外的山谷,沿着宽阔的青石古道,向着联盟驻地进发。沿途不少宗门修士听闻消息,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林照曦斩杀魔主阴玄子这件事,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开始向着南疆各大城池、宗门传递,用不了多久,整个南疆,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南疆联盟大殿,坐落于群山环抱的平原之上,通体由青黑玄玉筑造,殿宇巍峨,庄严肃穆。大殿正上方悬挂一块巨大牌匾,刻着“正道盟宗”四个古篆大字,常年有联盟护卫驻守,殿外广场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修士。
当押送秦苍的队伍抵达之时,大殿之内已经坐满了人。
联盟一共七位主事长老,来自南疆实力最强的七大正道宗门,青玄宗、黑石宗、丹霞门、焚天谷、大炎皇室、灵溪剑派、白石山,各占一席。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宗门的旁听长老,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压抑。
主位之上,是联盟大长老,灵溪剑派的剑长老,一身素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气息深不可测,乃是武皇后期的顶尖强者,执掌联盟律法,公正威严。
殿中两侧,一张张座椅依次排开。白石山的席位上,几名长老脸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商议。
“人犯秦苍,带到。”苏景珩走入大殿,声音清朗,在空旷大殿之中回荡。
青玄宗弟子押着秦苍上前,将他带到大殿中央,火纹藤依旧捆缚在他身上,压制他体内所有元力。秦苍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上一众长老,看着一张张严肃冰冷的面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在一点点消散。
剑长老目光沉沉,落在秦苍身上,缓缓开口,声如洪钟:“秦苍,你可知罪?南疆盟约,明文规定,凡正道修士,私通魔道,助魔行凶,乃是一等重罪,罪无可赦。如今诸多天骄指证,你引林照曦、燕赤璃二人入困火绝谷,配合阴玄子设伏截杀,充当魔道内应,此事,是不是属实?”
秦苍嘴唇哆嗦,他下意识想要辩解,可一想到秘境之中留存的神念影像,想到无数目击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猛地抬头,嘶吼出声:“我不是自愿!是阴玄子用秘法在我神魂种下魔种,胁迫我行事!我是身不由己!”
这番话,是他和周松提前商量好的说辞,也是白石山一众长老,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只要能够证明是被魔种胁迫,并非本心通魔,罪责便能大幅减轻,不至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白石山席位上的圆脸长老立刻起身,拱手向着主位剑长老一礼:“剑长老,我白石山为秦苍申辩!秦苍乃是我宗悉心栽培的天骄,素来恪守正道,心性坚定,绝无主动勾结魔道的道理。定然是阴玄子暗中下手,种下魔种,操控他的意识,才会做出这般错事。还请联盟长老明察,从轻发落!”
这话一出,大殿之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丹霞门长老眉头一皱,起身开口:“长老此言差矣。若是被魔种操控,神魂会被魔气侵蚀,身上会留下难以抹去的魔种印记。可之前在火岩广场,我以神念探查秦苍神魂,并未发现魔种寄生痕迹,他的所有谋划,都是自主决断。”
“会不会是阴玄子事后,提前收回魔种,抹去痕迹?”白石山白发长老立刻反驳。
“这种说法,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支撑。”黑石宗长老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秦苍身上,“困火绝谷之内,八名魔道修士埋伏,布置杀阵,封死退路,若是秦苍真的被魔种操控,那他在大战之中,不该有机会暗中留后手,伺机偷袭林照曦。他当时出手偷袭,杀意凝练,心智清醒,绝非被魔种操控的状态。”
两边争论不休,大殿之内气氛越发紧绷。白石山几位长老轮番开口,不断为秦苍辩解,试图将罪责推到魔道胁迫之上,其余宗门长老,则大多坚持证据优先,认为秦苍主动通魔,罪责确凿。
剑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林照曦:“林照曦,你是此事最核心的当事人,所有事端,因你而起。你手里,是否还有其余证据,可以佐证秦苍乃是主动和阴玄子交易?”
所有目光,一瞬间全部汇聚到林照曦身上。
林照曦缓步从旁听席位走出,走到大殿中央,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她微微拱手,声音清晰沉稳,传遍整个大殿:“回长老,我手中,一共有三份证据。第一份,便是之前在秘境广场展示的神念留影,记录秦苍和魔道探子私下密谈,商议如何把我们引入困火绝谷,约定事成之后,分得上品魔火丹,还有炎神台秘境的机缘,这份影像,丹霞门长老已经核验,并非幻术伪造。”
她抬手,再次催动神念印记,半空之中光影流转,当初乱石岗密谈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秦苍和灰袍魔道探子对话的声音,一字不差,回荡在大殿之中。
“等我把林照曦、燕赤璃引入困火绝谷,魔主带人埋伏,拿下林照曦的九阳神体……事成之后上品魔火丹归我,炎神台机缘我们两方平分,事后我会掩盖一切痕迹,不会让人查到白石山头上。”
画面和声音落下,大殿之中,不少长老面色冰冷。
林照曦继续开口:“第二份证据,困火绝谷谷底,八具魔道修士的遗骸,魔气残留浓郁,阵法根基是秦苍提前标记的方位,我们离开之前,我已经留下空间印记,联盟长老可以派人前往秘境谷底核验,查看阵法的布置痕迹,确认是秦苍提前引路标记。”
“第三份,也是最关键的证据。”林照曦目光直视秦苍,缓缓说道,“困火绝谷大战之时,秦苍守在谷口,封锁退路,他和阴玄子之间,有一句秘语呼应,那句秘语,是魔道内部传递消息的暗号,不是阴玄子临时胁迫能够定下。若是他被魔种操控,不可能提前和阴玄子约定专属暗号。当时燕赤璃、还有多名天骄远远听见,都可以作证。”
燕赤璃上前一步,沉声附和:“没错,我可以作证。困火绝谷谷口,秦苍和阴玄子对话,用了魔道专属暗语,一问一答,配合默契,绝非临时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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