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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栖仙山》

43. 林海逢敌藏机锋,假意寒暄探魔踪

沉瘴洼地的瘴雾已经被净世太阳印的金光涤荡大半,原本死气沉沉的黑泥地表,星星点点的嫩芽破土而出,阴浊之地慢慢生出生机。

林照曦与燕赤璃调息半个时辰,体内消耗的元力恢复大半。林照曦没有急着动用剩下的地脉阳元液,这等至宝是绝境救命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不宜轻易消耗。丹田之中,净世太阳印静静悬浮,鎏金印身流转淡淡的柔光,和九阳神体的太阳本源彼此呼应,源源不断给她提供一层微弱的净世防护,哪怕她不主动催动,寻常魔气、蚀魂瘴气也难以近身。

燕赤璃收起焚天炎,周身墨黑的火焰敛入经脉,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火韵护持周身。她看向灵溪泉眼的方向,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大战动静不小,虽说地处洼地深处,可难保不会吸引其他天骄过来。我们先离开这片洼地,寻一处隐蔽的林间谷地休整,静待三天之后炎神台开启。”

“好。”林照曦应声,目光扫过已经恢复生机的洼地,“溪底炎灵已经回归灵溪泉眼,魔阵也尽数销毁,剩下的隐患暂时清除。接下来,确实该低调蛰伏,积蓄力量。”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腾空,沿着洼地外围的密林,朝着灵溪古洞天中部的林海区域飞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们刻意压低飞行高度,贴着参天古木的树冠穿梭,收敛自身气息。林照曦体表的太阳火纹隐入皮肉之下,九阳真火的耀眼金光尽数收束,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木气,混在林间草木灵气之中。燕赤璃同样把焚天炎的毁灭气息牢牢锁住,远远望去,就如同两名寻常的凝真修士在林间赶路。

灵溪古洞天的林海广袤无边,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如同巨大的绿幕,遮蔽天穹。林间随处可见珍稀灵药,偶尔有洞天原生的异兽在树丛间穿行,远远嗅到生人气息,便迅速遁入密林深处,不敢靠近。

一路向西行进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修士交谈的声响,隔着层层枝叶,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林照曦和燕赤璃同时停下身形,隐身在一株数十丈高的古柏树冠之后,神识悄然铺开探查。

下一刻,林间小径之上,一队修士缓步走出。为首之人白衣猎猎,面色阴沉,肩头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正是之前在灵溪泉眼被林照曦重创肩头的楚凌云。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的,正是白石山天骄秦苍。

秦苍身后跟着四名白石山弟子,人人神色戒备,身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在这几天的洞天寻宝之中,也经历过不少争斗。

林照曦眸光微凝。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秦苍一行人。

燕赤璃侧过头,传音给林照曦:“小心,秦苍此人城府极深,心胸狭隘,之前在灵溪泉眼吃了大亏,一直记恨你。他身边还有四名凝真修士,楚凌云负伤,战力折损不少,但是秦苍本身凝真八重,实力不容小觑。”

林照曦微微颔首,传音回道:“我知道。他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刚刚在沉瘴洼地斩杀魔道修士、得到净世太阳印的事情,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的来意,顺便探查一下,他是否和之前那伙魔道修士有所勾结。”

之前黑袍武皇逃走之时放下狠话,林照曦心中一直存着一份警惕。魔道修士潜入洞天,单凭他们几个,很难完全避开洞天守使的耳目,若是有正道修士暗中配合,里应外合,一切就说得通了。秦苍一心想要夺取她的九阳神体,为了机缘,未必没有和魔道交易的可能。

就在二人传音交谈的间隙,秦苍的神识已经扫过这片古柏。

秦苍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脚步顿住,朝着古柏的方向望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树后之人,何必藏头露尾?出来一见吧。”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藏也没有意义。

林照曦和燕赤璃对视一眼,一同从树冠之后缓步走出,落在林间的青石小径之上。

秦苍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照曦身上,仔细打量她。

上一次在灵溪泉眼,林照曦虽然能凭借木火大阵拖住他,可气息底蕴依旧能看出凝真四重的局限。而此刻再看林照曦,她周身灵气浑厚沉稳,内敛的气息之下,隐隐潜藏着一股浩瀚磅礴的至阳道韵,如同深埋地底的火山,看似平静,内里蕴藏着足以撼动他的力量。

秦苍心头猛地一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

短短数日不见,林照曦的气息竟然精进了这么多!

他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她在灵溪泉眼一战之后,又寻到了什么顶级机缘?

楚凌云站在秦苍身侧,看见林照曦,肩头伤口下意识传来一阵刺痛,那日雁影瞬杀剑刺入肩头的剧痛,他至今记忆犹新。他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想要上前,却被秦苍不动声色抬手拦住。

秦苍压下心中的忌惮与杀意,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和善的笑意,拱手对着两人开口:“原来是林道友,还有燕道友。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真是巧了。”

他这副客套模样,落在林照曦眼中,只觉得虚伪。若是没有燕赤璃上次出手阻拦,此刻她恐怕已经死在秦苍的武皇杀符之下。

燕赤璃淡淡瞥了秦苍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负手而立,周身淡淡的焚天炎气息若隐若现,无形之中给秦苍施压。

林照曦神色平静,同样拱手回礼,语气不冷不热:“秦道友,楚道友,别来无恙。看楚道友肩头伤势,还未痊愈?”

一句话,直接戳中楚凌云的痛处。楚凌云脸色瞬间涨红,咬牙道:“不劳林道友费心!”

秦苍侧手按住楚凌云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笑着说道:“凌云那日在泉眼大意负伤,回去之后一直在闭关疗伤,只是洞天之中灵药有限,恢复速度慢了一些。说来,那日灵溪泉眼一战,也是一场误会。我当时一时冲动,动用杀符,确实有些过火,事后回想,颇为惭愧。”

这番话,让林照曦心中暗自警惕。

秦苍这种心高气傲的宗门天骄,向来眼高于顶,之前恨不得除她而后快,如今竟然主动放低姿态,出言致歉,绝不可能真心悔过。无非是察觉到她实力大涨,忌惮燕赤璃在一旁,不愿意现在就和她们爆发死战,才假意示好。

林照曦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秦道友言重了。洞天之内天骄争锋,出手较量本就是常态,谈不上什么误会。”

“林道友心胸宽广。”秦苍顺着话头往下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林照曦周身,试图从她身上看出她得到的机缘,“不知道林道友和燕道友,这几日在洞天之中,去往何处寻宝?有没有遇上什么凶险?灵溪古洞天腹地广阔,最近我听说,有不明的邪异气息在林间游荡,不少落单的天骄莫名失踪,实在蹊跷。”

来了。

林照曦心中了然,秦苍这是在试探她们的行踪,想看看她们是不是和那些失踪的天骄有关,或是有没有撞见什么秘密。

她不打算把沉瘴洼地魔道之事全盘托出,只半真半假地回道:“我们之前在焚焰谷切磋论道,之后在附近山林闲逛,寻找火属性灵药,并未深入腹地。至于邪异气息,我们倒是隐约感知到一丝,只是还没来得及追查,气息就已经消失了。”

燕赤璃在一旁配合,淡淡补充:“焚焰谷地火充沛,适合火道修士打磨功法,我们二人只是切磋,没有走远。”

秦苍眼神微微闪烁,分辨不出二人话语真假。焚焰谷距离沉瘴洼地并不算太远,但是中间隔着大片密林,若是她们刻意绕路,也确实有可能。

“原来如此。”秦苍点点头,继续试探,“我这边一路过来,也听闻一些传闻,说有诡异的黑袍修士在暗处活动,手段阴毒。不知道林道友和燕道友,有没有见过黑袍魔道修士?”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定林照曦的脸庞,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林照曦心底冷笑,面上依旧平静,微微摇头:“未曾亲眼见到。只是远远感知到一缕阴冷魔气,来不及追踪,便消失了。秦道友这么问,莫非你们白石山一行人,撞见了魔道修士?”

她顺势反问,把问题抛回给秦苍,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秦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如常,摇头笑道:“我们也没有撞见,只是听见其他天骄互相传言,心中警惕罢了。魔道修士潜入洞天,若是真的碰上,以我们的实力,恐怕很难应付。”

他嘴上说着忌惮魔道,可林照曦敏锐捕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不像是单纯的畏惧。

林照曦心中暗暗记下这个细节,秦苍绝对隐瞒了什么。

“魔道修士行事阴狠,若是遇上,一定要小心。”林照曦语气平淡,看似随口提醒,实则暗藏试探,“不知道秦道友有没有听说,魔道修士抓捕洞天灵火,想要炼制魔火丹的事情?若是魔丹炼成,南疆生灵都会遭殃。”

秦苍瞳孔微微一缩,这个消息他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抓捕洞天灵火?炼制魔火丹?此事当真?若是属实,那这些魔道修士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打洞天本源灵物的主意。”

看他的反应,似乎并不知晓沉瘴洼地溪底炎灵被擒一事,难道他和那伙魔道修士,并不是一伙?

林照曦没有下定论,人心难测,秦苍演技颇深,说不定是刻意伪装。

“也是偶然听闻,真假尚且不知。”林照曦没有继续深挖,话锋一转,“我们接下来打算寻一处谷地闭关,静待三日之后炎神台开启。听闻炎神台藏有上古火道传承,秦道友一行人,也是准备前往炎神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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