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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界之外,皆为未知》

24. 第二十四章 门后的回声

从旧维护通道撤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直是湿的。

通道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刚才站在检修门前时,我还没有明显感觉。直到重新走进照明正常的区域,指尖才慢慢恢复知觉。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沾着一层薄薄的汗,终端屏幕被我握得有些模糊。

落雁走在前面,二哈跟在她身后。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再提那扇门,只有逸麟偶尔通过通讯频道汇报线路状态。它仍在远程监测备用接入线路,没有发现新的供能变化,也没有收到第二次接入请求。那条历史记录就像一段被突然翻出来的旧文字,出现之后便再度沉寂。

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在想什么?”落雁忽然回头。

“我在想,既然识别端会主动清除接入者姓名,那它为什么还要留下接入确认?”

“因为确认结果和身份信息可能是分开保存的。”二哈说,“识别端不保留姓名,不代表整个系统都不知道接入者是谁。它只负责完成校验,再把结果交给后面的节点。至于后面的节点有没有保存身份信息,我们还没查到。”

“那如果后面的节点也不保存呢?”

“那就更麻烦了。”

二哈回答得很快,甚至没有像平时一样顺便开个玩笑。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检查刚才拍摄的门体照片,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条记录不太像普通的历史同步?”

“我觉得它至少不应该出现在一条已经停用的线路上。”二哈把照片放大,“你看,门上的说明写得很清楚,识别完成后不保留接入者姓名。这应该是早期设计时就确定的规则,不是后来有人临时删除了数据。可如果身份信息从一开始就不保留,我们现在看到的‘接入者已确认’究竟是怎么留下来的?”

“因为它保存的是结果,不是身份。”

“对。但结果也应该有对应的编号,至少应该能让后面的节点知道这次确认属于哪项任务。现在编号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状态字段。就像有人把一张回执撕掉了抬头和落款,只给我们留下了中间那句‘已经收到’。”

我没再接话。

这比单纯的数据损坏更让人不安。如果系统原本就不打算保存姓名,那么我们一直追查的操作来源或许根本不在识别端。它可能被传递到其他节点,也可能在完成确认之后被按照某种规则主动清除。我们现在所能看见的,只是这套流程允许留下来的部分。

而那部分,恰好不足以证明任何人的身份。

回到调查室时,二二已经等在那里。它面前悬着几张旧协议结构图,云耀则在另一侧整理从历史索引中找到的设备类别。看见我们回来,二二立刻将视线转向落雁。

“现场怎么样?”

“确认了备用接入线路和检修门之间存在历史连接。”落雁把拍摄到的照片传过去,“门体上有一条说明,识别完成后不保留接入者姓名。逸麟还在历史索引中发现了一次接入确认,时间发生在我们第一次进入旧设施之前不久。”

二二没有马上查看照片,而是先确认了文件来源和数据完整性。等云耀完成初步校验,它才将照片放大,仔细看向门框下方那行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

“这确实是识别端的维护区域。”它说,“而且这条说明很可能属于早期版本的保密规则。”

“保密规则?”我问。

“准确来说,是身份信息的处理规则。”二二解释道,“早期协作保管体系里,有些对象不允许在普通节点留下完整身份。识别端只需要确认它是否符合接入条件,不需要把身份信息传递给所有后续设备。”

落雁看向它:“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避免身份信息在不同节点之间重复保存。如果每一个参与保管流程的设备都能读取完整身份,那么只要其中一个节点出现异常,整个体系里的信息就可能被泄露。识别端只负责确认,保管节点只负责接收结果,具体身份由更高权限的独立节点管理。”

“那原保管人的身份是不是也由那个独立节点管理?”

“有可能。”二二回答,“但我没有参与完整的身份管理流程,不能确认具体结构。”

云耀将一张结构图调到最前面。图上原本只有三个主要模块,现在多出了一层被单独标注的区域。

“根据目前能够恢复的协议结构,身份识别、结果传递、保管关系更新并不是同一个环节。识别端完成校验后,会生成结果编号;中继节点接收编号,再将结果分配给对应的保管节点;保管节点确认接收后,才有可能更新关系记录。至于身份信息本身,可能由另一个独立节点保存。”

“所以我们一直查不到姓名,是因为查错了地方?”我问。

“不能这么说。”云耀回答,“我们之前查到的记录确实属于身份确认流程的一部分,只是它们不负责保存完整身份。现在我们需要确定的是,那个独立节点究竟在哪里,以及它是否仍然存在。”

二哈把刚才拍摄的检修门照片与结构图并排放在一起。

“如果身份管理节点独立于识别端和保管节点,那么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条备用线路就不一定是识别端的全部连接。它可能只负责接入校验,后面还有一条线路通向身份管理节点。”

“逸麟之前扫描到的另一条线路呢?”我问。

落雁将地图调出来,指向那条进入屏蔽区域后中断的线路。

“就是这条。”

逸麟立刻将线路重新投影到屏幕上。它没有直接放大整片区域,而是把之前的扫描数据分成几个层次,分别标出供能线路、通信线路和无法识别的屏蔽部分。

“我重新比对了线路走向。”逸麟说,“备用接入线路与检修门之间存在明确的历史连接,但另一条线路没有直接连接到门体。它从检修门后方的独立空间延伸出去,经过一段屏蔽区域后中断。”

“也就是说,门后可能不只有识别端。”落雁说。

“是。”逸麟回答,“但目前无法确认另一条线路是否仍然连接着其他设备。”

二哈摸了摸下巴:“如果门后真的有一个独立节点,那我们之前看到的接入确认,可能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也可能只是经过那里。”云耀提醒道,“线路连接不代表设备一定在那个位置完成了确认。”

“知道,我没说一定。”

“你刚才的语气已经很像确定了。”

“我这是合理推测。”

“合理推测也需要证据。”

听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我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落雁没有参与争论,而是将几张结构图叠在一起,仔细观察各条线路之间的距离。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其中一张图单独放大。

“这里不对。”

我凑过去:“哪里?”

“线路长度。”她指着检修门后方那段被屏蔽的区域,“如果这条线路只是连接门后的识别端,长度不应该这么长。按照旧设施的建筑结构,它至少还要经过两个独立设备间,才能到达我们目前无法识别的终点。”

云耀重新计算了一遍,确认了她的判断。

“确实如此。线路中间还有两个未登记的接入点,只是它们没有被标注为设备节点。”

“那之前为什么没发现?”我问。

“因为这部分线路被屏蔽结构覆盖了。”逸麟回答,“普通扫描只能识别到线路存在,无法读取中间接入点的具体信息。刚才重新比对时,我使用了备用线路的历史连接数据,才发现它们之间可能存在关联。”

落雁没有立刻安排新的现场调查。她让逸麟把两个接入点的位置单独标记出来,又让云耀核对旧设施的建筑资料,确认它们是否对应某些已经拆除的设备间。

二哈则重新调出了那条接入确认记录。

“我有个问题。”他说,“既然识别端不会保留接入者姓名,那么它在完成确认之后,为什么还要把结果编号传出去?如果只是判断设备是否符合条件,直接返回通过或者不通过不就行了?”

“因为结果需要被后续节点使用。”二二回答,“单纯的通过状态无法区分不同对象,也无法对应具体的保管关系。结果编号就是为了让后续节点知道,这次确认属于哪一个对象、哪一项任务。”

“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接入者已确认,是否意味着结果编号曾经存在过?”

“是。”

“有没有可能,结果编号被单独清除了?”

二二没有马上回答。

它将旧协议结构图放大,沿着识别端的输出字段逐项检查。过了一会儿,它才说:“可能,但不一定是人为清除。早期系统存在临时结果缓存机制,如果后续节点成功接收,识别端就会按照规定清理临时记录。结果编号可能只在中继节点和保管节点中保留。”

“那我们之前为什么没找到?”

“因为我们一直在找身份信息和设备记录,没有从结果编号的存储规则入手。”

二哈立刻坐直了身体:“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一直在错误的目录里找东西。”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好办了。”

落雁看了他一眼:“先别急着说好办。我们还不知道结果编号是否仍然存在,也不知道它被传递到了哪个节点。”

“我知道。”二哈重新坐回终端前,“我先查公开维护索引,不碰那些需要原始权限的目录。”

他开始检索早期协议中的结果编号字段。云耀则根据线路结构重新整理节点分布,逸麟继续监测外部线路,二二负责核对旧系统的字段定义。落雁没有让任何人重复之前已经做过的工作,而是把任务拆分得很清楚:谁负责找记录,谁负责验证协议,谁负责确认线路,所有结果都必须保留原始来源。

我被分到的任务,是把我们第一次进入旧设施以来发现的所有确认记录重新整理一遍。

听起来并不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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