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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界之外,皆为未知》

15. 第十五章 镜中的来客

“因为她就是你。”

声音从原始记录室深处传来,轻得几乎要被设备运转的声音盖过去。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红裙的女孩。她的脸与我一模一样,连眉眼间那点不易察觉的疲倦都没有区别。可我很清楚,她不是镜子里的倒影。她站在那里,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目光,也有一段我完全不记得的过去。

我没有立即走进去。

身后的二二挡在我侧前方,机械狐狸的耳朵微微向后压着,尾部的指示灯呈现出不稳定的闪烁。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强行把我带走,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那副模样让我想起第十七章里她听见女孩呼唤时的反应。她不是害怕那间屋子,而是害怕我再次走进去。

“你刚才说,她就是我。”我看着红裙女孩,“那你又是谁?”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存在。”

“我想象中的是什么?”

“另一个人。一个和你长得一样,拥有自己记忆、自己经历,也能独立生活的人。”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随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答案。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你的复制品,是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另一个你,或者是某段记忆形成的影像。可这些答案都不准确。”

“那什么才准确?”

“我们曾经是同一个人。”

我听见落雁在身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云耀没有贸然靠近。他站在门框旁,目光从红裙女孩转向房间内部,似乎在判断这里是否存在其他异常。逸麟则留在走廊一侧,负责观察我们身后的通道。二哈已经将设备切换到了独立扫描模式,屏幕上不断跳出无法识别的信号。他们都没有催促我,但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等我做出决定。

“曾经?”我重复了一遍。

“是。”

“那现在呢?”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我手里的旧卡片。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发现卡片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沿着原本的编号延伸,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卡片上的符号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完整的图案如今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则隐约出现在女孩身后的墙面上。

“把卡片放到门边。”二二忽然说。

我转头看她。

“为什么?”

“它正在和这里的识别装置发生共鸣。如果继续拿着,可能会触发下一阶段的恢复程序。”

“你知道这里还有恢复程序?”

二二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前爪,机械指节间亮起一圈微弱的蓝光。她将扫描结果投射到空中,几条数据线在我们面前交错,最终指向原始记录室门框上的一处凹槽。

“那是旧式接口。”二哈走近看了一眼,“和现在空界使用的设备不一样,至少不是我们这一代的技术。”

“能连接吗?”云耀问。

“可以尝试,但我不建议直接接入。”二哈看向二二,“这套系统似乎能识别她的机宠权限。如果我们贸然连接,可能会触发二二的底层协议。”

二二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我可以控制权限调用。”

“你确定?”二哈问。

“至少比你直接接入安全。”

“这话我可不爱听。”

二哈嘴上仍旧不服气,却没有继续操作。他将设备递给云耀,自己退到一旁,开始检查门框附近的线路。云耀接过设备后,先记录了当前信号,再让逸麟确认走廊内没有新的异常变化。直到这些事情完成,二二才走向门边。

她的爪子刚刚落在接口旁,原本暗淡的凹槽便亮了起来。

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门内的灯光由近及远逐一亮起。房间里的布局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它比外面的登记室宽敞许多,四周排列着高大的金属柜,中央是一张长桌,桌面上放着几台老式设备。墙壁上没有窗户,却嵌着一面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黑色玻璃。

红裙女孩站在玻璃前。

她没有影子。

准确地说,她身后的玻璃里映出了房间的桌椅、金属柜,以及站在门口的我们,却唯独没有映出她自己。

我看着那面玻璃,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你不是实体?”落雁问。

红裙女孩转过头。

“你觉得什么才算实体?”

“至少应该能被正常的设备识别。”

“那你们现在看见的我,算什么?”

落雁没有被她的问题绕进去。她从二哈那里拿过扫描设备,调整了几个参数,对准女孩所在的位置。屏幕上的数值迅速变化,最后出现了两组相互重叠的信号。一组与我的生命体征高度相似,另一组则来自房间内部的某个设备。

“她不是单纯的影像。”落雁说,“这里有两种信号,一种来自我们眼前的目标,另一种来自房间里的存储装置。它们之间存在同步关系。”

“也就是说,她可能是由记录系统生成的?”云耀问。

“不能直接这么判断。设备只能告诉我们信号存在,不能告诉我们她究竟是什么。”

红裙女孩听完,竟然点了点头。

“你比以前谨慎了。”

落雁没有接话,只将扫描结果保存下来。她不喜欢被一个陌生人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评价,更不喜欢对方似乎认识过去的自己。可她没有表现出急躁,而是转身检查房间里的其他设备。

我走进了原始记录室。

脚下的地面比走廊略高,跨过门槛时,耳边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二二紧跟着我,机械狐狸的身体在灯光下映出一层冷色金属光泽。她没有再阻止我,只是将扫描范围扩大,始终保持在我能够看见的位置。

“这里保存的是什么?”我问。

“原始记录。”女孩回答。

“什么记录?”

“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你说的是三年前的照片?”

“照片只是其中一部分。”

“那还有什么?”

女孩抬手,指向桌面上的设备。

“你可以自己看。”

我没有马上过去。刚才她说过,我们曾经是同一个人。现在又说这里保存着我来到这里之前的事情,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相信她。更何况,二二已经明确表示,这里的恢复程序可能存在风险。

“先检查设备。”云耀说。

他走到桌边,仔细观察那几台老式设备。桌面没有明显的灰尘,像是有人定期清理过。最左边是一台录音机,中间放着一台显示器,右侧则是一只透明的储存盒。储存盒里没有任何实体物品,只有一张薄薄的金属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二哈将便携设备接入显示器旁的接口,尝试读取其中的信息。屏幕亮起后,出现了一个没有标题的目录界面。目录中共有三个文件夹,分别标记为“原始记忆”“转移记录”和“保管协议”。

“这才像是一个档案系统。”二哈低声说,“不过它的结构很奇怪。三个文件夹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更像是三套独立的程序。”

“先打开保管协议。”云耀说。

二哈点开目录,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两条记录。

记录对象:如花。

保管者:二二。

状态:异常。

第二条记录则是:

记录对象:二二。

保管者:如花。

状态:已注销。

我盯着那两行字,想起了走廊里的那段对话。

“所以,这里真的保存着我和二二互相保管记忆的记录。”

“是。”二二回答。

“那第二条为什么已经注销?”

“因为你曾经完成过一次记忆归还。”

“归还给谁?”

二二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屏幕,机械耳朵轻轻转动了一下。

“归还给我。”

我愣住了。

“你是说,我曾经保管过你的记忆,后来又还给了你?”

“是。”

“那为什么还会有已注销的状态?”

“因为那段保管关系已经结束。它记录的是一项已经完成的操作,不代表我的机宠身份发生了变化。”

二二说得很清楚。我看着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这两条记录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这里所谓的记录对象,并不意味着谁被当成了普通人类登记,而是指一段记忆的归属对象。二二是机宠,她拥有自己的核心数据与记忆,也可以把其中一部分交由我保管。

“那你的记忆为什么需要我来保管?”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机宠运行数据。”二二说,“那段记忆与创始人留下的原始记录有关。如果一直保存在我的核心里,可能会影响我的权限运行。”

“所以你把它交给了我?”

“是。”

“后来我又还给了你。”

“是。”

“那我现在为什么不记得?”

二二的声音低了下来:“因为你还没有找回自己的那部分记忆。”

我看向屏幕。两条记录下面还有一段被加密的说明,二哈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最后,他将设备转向云耀,让他检查其中的权限结构。

云耀看完后,神情逐渐严肃。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它需要两种不同的权限同时验证,一种来自人类登记者,另一种来自机宠核心。”

“也就是说,需要如花和二二一起?”落雁问。

“对。”

“那为什么系统不直接让我们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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