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倒影》
「—— 东宫长春宫·沈明珩 ——」
东宫。长春宫。
沈明珩设的局,从放出消息那天算起,用了十五天。消息是她故意放出去的。通过一个"不可靠"的小太监——那小太监的底细,她早摸清了。
不止放了消息。她还故意让那小太监看到了玉珩,看到她每天对着玉发呆,自言自语。
双保险。消息是饵,玉是证。贤妃不怕消息,也怕玉。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
"太子妃从玉珩里,看到了先太子妃的遗诏。"
遗诏。
两个字。
足够钓贤妃上钩了。贤妃最怕的,就是先太子妃留下什么东西。
因为当年——
赢的人是崔太子妃。贤妃排第二。
如果先太子妃有遗诏——遗诏里写了什么?会不会牵扯到当年的事?会不会——对贤妃不利?
贤妃坐不住的。贤妃一定会来抢。
第十五天夜里。贤妃的人来了。一个黑衣人。
轻功很好。翻过高墙,落在长春宫院子里。
没声儿。。
沈明珩坐在屋里。灯亮着。
她在等。
玉珩放在桌上。锦盒开着。
月光照进来,落在玉上。温润,通透。
黑衣人摸到窗边。听了听。
屋里没动静。他推窗。"吱呀"一声,很轻。
翻进来。直奔妆台,直奔那块玉。
手刚碰到玉——
"别动。"
沈明珩的声音从灯影里飘出来。黑衣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沈明珩坐在灯影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
"你等很久了。"黑衣人说。声音是哑的。
"不久。"沈明珩说,"十五天而已。"
黑衣人冷笑一声。
"太子妃好算计。"
"比不上贤妃娘娘。"她说,"为了一块玉,连命都不要了。"
黑衣人没说话。他的手慢慢往腰后摸——那里有刀。
"跑什么呢。"沈明珩的声音淡淡的,"这长春宫的门,进来容易,出去难。"
黑衣人脸色变了。冲到窗边想跳。
刚推开窗——
外面箭如雨下。
不是真箭。是鸣镝。呼啸着从窗边飞过。
警告。
黑衣人退了回来。可他不甘心——功夫很高,一个翻身从屋顶翻了出去。
太子的人第一拨伏兵没拦住。他翻过两道墙,眼看要脱身——
第二拨人从暗处扑出来。刀网合拢。
拿下了。
他盯着沈明珩,眼里有杀气。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扳倒贤妃?"他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知道。"沈明珩说,"你不用说。"
她放下茶杯。
"有你这个人,就够了。"
第二天。
消息传遍后宫。贤妃的人夜闯长春宫行刺太子妃,被当场拿下。皇帝大怒。
下旨——贤妃失德,禁足深宫,永不叙用。
只是禁足。没有彻查。
消息传到长春宫的时候,沈明珩正在给嬷嬷揉腿。
嬷嬷的腿好了一些,能拄着拐杖走几步了。
"姑娘,"嬷嬷的声音在抖,"贤妃……贤妃倒了?"
"嗯。"沈明珩应了一声,手没停。
"那……那我们是不是赢了?"
沈明珩没说话。她的手在嬷嬷腿上轻轻按着,力度很稳。
赢了?
没有。
贤妃倒了,可贤妃背后还有人。莲社。二十年前的那个组织,还在。
贤妃也许只是一颗棋子。被抛出来的棋子。
太子来看过她一次。他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里的菊花。
"贤妃倒了。"他说。
"我知道。"
"你高兴么?"
"没什么好高兴的。"她说,"贤妃只是一颗棋子。"
太子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殿下也比我想的,藏得深。"
太子笑了一声。
"我们算是扯平了?"他说,"你帮我除了贤妃,我帮你救了嬷嬷。"
"不算。"她说,"贤妃不是我帮你除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跟你母亲,真的越来越像了。"他说,"一样的——不领情。"
她看着他,没作声。
嬷嬷的腿是贤妃打断的。可如果不是太子把消息放给贤妃——贤妃不会那么快动手。
太子也在利用她。利用她扳倒贤妃,利用她拿玉珩的秘密。
是交易。
不是恩情。
北狄。左骨王大营。
沈明玦的局,设得比姐姐简单。
也更直接。
她让左骨王的人,放出消息——
"老夫人的女儿,手里有半块玉。玉里有盟约。"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就传到了世子耳朵里。
世子果然来了。带着他的精锐骑军。
往左骨王的地盘冲。他以为左骨王刚跟老王闹翻,兵力不足,好欺负。他以为沈明玦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南朝女子。
他错了。
左骨王的兵,藏在山谷里。等世子的人冲进来——两边伏兵齐出。
箭如雨下。
可世子的人不是软柿子。仗打了一天一夜。
双方伤亡都不轻。左骨王的人马也折损了不少。
不是碾压。是硬扛。
最后,世子的人弹尽粮绝,才败下阵来。
沈明玦站在山坡上。看着底下的厮杀。
风很大。
吹得她脸疼。她没见过打仗。
第一次见。
硝烟、火光、喊杀声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
她的手,在抖。玉玦在怀里,硌着胸口。
凉的。
左骨王站在她旁边。
背着手。看着底下的厮杀。脸色没变。
"怕了?"他问。
沈明玦没回答。她的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
左骨王笑了一下。
"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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