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求》
江持渊便无意透露出勤俭和为生活操持的不得已,神情仍疏冷着:“书院巷子里有几家小饭馆,从前在书院里吃惯了,离了学也惦记。”
小饭馆的饭菜味道能有多馋人?
同僚们互相暗使眼色,从前是金贵少爷,如今跌回泥里,啧啧啧……大家都知道江修撰过得捉襟见肘了。
对他天天拿着鸟笼晃悠的行为,也都理解为天之骄子因生活条件改善,一时无法接受,尽量散心让自己适应现状呢。
是啊,谁经历这么大一场变故能缓过来呢?
随着相处时间变长,翰林院同僚们可怜江持渊年纪小,都分外关照他,顾庭南听说院里的传言,直觉不太可能,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江持渊没想到自己随心起念做的事,带来意料之外的效果。
上辈子他在翰林院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过于勤勉自律的工作态度,逼得同僚们对他多有意见,对工作效率中不溜的顾庭南倒是笑脸相迎。
渐渐地,他在翰林院就被独出来。
他对谢乘歌说的那句话还真是应验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变则见生机。
这日,他下值之后,照例拎着鸟笼出门。
青云书院后面窄巷里有家羊肉馆子,门面不大,灶台都支在门口,羊肉炖得酥烂,汤白如乳,一掀锅盖,香气能飘过半条巷子。
江持渊没来过这店,但他知道孟朗之喜欢,以前在他面前念叨过好几回。
他进店时,掌柜注意到打扮愣了一下,说:“这位公子瞧着面生,不是书院的学生吧?”
“从前是,”江持渊道,“如今在翰林院当值,偶尔也来这附近尝尝熟悉的味道。”
老板喜滋滋地搓手,引他往店里的空桌坐,专门给他寻了靠窗的位置,方便放鸟笼。
江持渊领下好意,放稳鸟笼,六六蹲在横杆上,歪头打量着窗外。
过了约莫一刻钟,巷口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孟朗之的嗓门最大,老远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喊饿,又抱怨陆教谕给他加练。
然后是苏秉珩不紧不慢地奚落他,你不加练也饿。
一串脆亮的笑声过后,谢乘歌止住他俩的打闹:“你俩先把肚子填饱再打吧,再磨蹭下去,我们就没位置坐了。”
孟朗之被他提醒到,甩开膀子跑进店,高喊了声老板后,径直要往靠窗的位置走。
旋即脚步一顿,瞪大眼睛:“二哥,你怎么在这?”
谢乘歌从他身后探出头,刚想说话,目光却被窗口的鸟笼吸引:“诶?老板什么时候养的鸟?我们不就几天没来吗?”
老板正好给江持渊上完羊肉汤,听到这话忙摆手:“不是我养的,是这位公子养的。”
“行,老规矩,三碗羊肉汤,八个烧饼。”孟朗之边说边大喇喇坐在江持渊对面,并招呼谢乘歌和苏秉珩坐下。
木桌不大,刚好够坐四个人。
苏秉珩自然不愿意跟江持渊坐一起,顺理成章地,他身旁位置留给了谢乘歌。
谢乘歌手撑着桌面,抬抬下巴逗笼里的伯劳鸟,随口问:“你几时养的?”
“有十来日了,”江持渊把鸟笼提到他面前,“老余还在店里养了只鹦鹉。”
孟朗之探过来:“二哥,这是什么鸟?”
谢乘歌把他伸进笼条缝隙的手及时拍开,没好气道:“伯劳鸟啊,看品色是棕背伯劳,外号叫屠夫鸟,很凶的!”
他拍开孟朗之,手停在竹笼旁,六六扑到笼边,轻轻抖了抖翅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谢乘歌犹豫了两秒,把手指伸进去,六六歪头蹭上他的指腹,小豆眼都眯缝起来。
孟朗之拍桌:“谢酒酒!你刚说它很凶的!”
苏秉珩撇了眼他:“以为酒酒是你这种猫嫌狗不爱的臭德行?”
江持渊沉默片刻,掀开宽袖,露出右手被啄的喙印。
他说:“我作证,确实很凶。”
“除非喂它吃肉条,平时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孟朗之心理平衡了,但看着那鸟黏糊谢乘歌的架势,没忍住胡言乱语:“酒酒,它是你生的吗?”
“?”谢乘歌哭笑不得,“你觉得呢?”
苏秉珩端详着六六,做出判断:“伯劳鸟极有灵性,想必是酒酒心性纯粹,气场可亲,故而鸟兽也愿与他亲近。”
“针对性好强的一句话,”孟朗之对他竖拇指,“苏秉珩,你啥时候科举下场去当御史?”
苏秉珩拍开他的手:“滚。”
被不小心针对到的江持渊没理会,他拿起筷子送到六六嘴边,六六张喙啄走肉片,翅膀抱着谢乘歌的手指,叫了两声“咕咕”。
孟朗之啧啧称奇:“好没良心的小家伙,给你喂食的人在哪呢?你对谁卖乖呢?”
蹲在横杆上的伯劳鸟似听懂他的话,歪头用小豆眼冷冷打量他几秒,扭过脑袋。
苏秉珩“噗嗤”笑出声:“猫嫌,狗不爱,鸟不理,孟朗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碍于地方小施展不开,孟朗之没能把他锁喉成功。
羊肉汤还没上来,他左看右看有些无聊,脑子里搜刮一圈,想起个新鲜事儿:“二哥,我跟你说,最近演武场的兵器不让用了。”
“都怪赵淮不知从哪搞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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