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纪年》
回家路上,莱维恩和琴先陪着维娜去把剩下的房租交了。
屋主是位有些上了年纪的女士,体态丰腴,长卷发披散在一侧,正和旁边细长的一条人闲聊着。
再次见到维娜,那双眼中流露出些许惊讶,“怎么了小维娜?”
她朝女孩招招手。
维娜三两步跑到她身边,莱维恩和琴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我来给您交房租了,卡特女士。”
“哦宝贝,”翠西·卡特怜爱地揉了揉维娜翘起几根头发的头顶,“我不是说了不着急吗?”
维娜郑重地把银币交到她手里,“我还是想尽力早些还给您。”
卡特女士对他们一家的恩惠不小,已经用比市面便宜一银币的价格把屋子租给他们了,怎么能不按时交付钱币呢。
如果没有把家里一些用不太上的东西卖掉,她的包里还有几根雾叶木枝条,就是去哪销赃还得找找门路。
翠西·卡特举起银币在阳光下照了照,妥善收起后感叹:“小维娜,你可真是个好孩子,如果埃洛伊丝还在的话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维娜弯了弯眼睛,“父亲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她很快就能成为魔法师了!
“哦~乖孩子!”卡特女士弯腰,捧着的双手在快要触及维娜脸颊时适时停住。
“要是我家那个臭小子也像你这么可爱就好了。”
维娜歪头,接着她的话道:“是加德纳又惹师傅生气了吗?”
卡特女士的儿子加德纳已经年满十六岁,在镇上一个皮匠那干活。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活计,奈何加德纳总喜欢在工作时间研究一些不重要的小东西,害得皮匠很多工作不能按时完成。
这点事情住的近的人都知道,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皮匠训斥的声音,来往的冒险者都当个乐子看。
“唉……”
卡特女士叹息一声,不愿多提,抬头看到树下等着的两个孩子,朝维娜扬扬下巴。
“好孩子,你的朋友还在那等你,可别让他们久等了。”
维娜自然知道,她朝卡特女士挥了挥手,“卡特女士,下次见!”
“下次见!”卡特女士微笑着挥挥手。
维娜一蹦一跳地回到琴和莱维恩面前,高呼:“搞定啦!”
房租交掉也算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后面的时间他们可以专心研究怎么加入魔法协会了。
“魔法协会的考核只有一个内容,就是魔法构建,我们先从简单的学起打好基础。”
回到家,莱维恩又充当起两个人的魔法老师。
屋子经过上午的整理后宽敞了不少,把桌椅搬开一点后,三人席地而坐,魔法书摊开在中间。
“最基础的第一课,感知自己的魔力容量。”
他看着维娜说,“抱歉,如果我事先告诉你这一点,就不会出现上午那种情况。”
其实维娜会魔力透支全是他的过错,明明他最是清楚这一点,应该事先提醒。
但他像是被蛊惑一样,脑子一懵什么都不想的就放任了她。
而且按照魔法的学习的顺序,也不会是先治愈魔法,老师要是知道了估计又会是一顿臭骂吧。
维娜知道他在点自己,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感知体内流动的魔力,把它慢慢聚拢到指尖,想象有一阵微风在指尖缠绕……这就是风元素。”
莱维恩把老师教他时说的大意给两个女孩讲述。
魔法书的书页抖动两下,缓缓翻至下一页。
维娜有些新奇,吹动微风把书页轻轻翻回去。
她确实是个天才。
莱维恩再次肯定了她的天赋,然后看向一旁绞紧眉头,用力竖着食指的琴。
片刻后,她有些丧气,“我怎么没感觉到有风?”
竖得笔直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有些发疼,但依然没有要弯下的趋势。
维娜把来回翻动的魔法书页轻轻放下。
用微风吹来吹去的感觉很奇妙,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只好求助地看向莱维恩。
莱维恩已经在思考了,他甚至比维娜更无助一点。他人生中第一次教学,居然失败至此么。
他学的时候就和维娜差不多,老师一说就会了,就从来没再这上面再深入研究。
怎么才能把这段简短的文字描述的更具象一点呢?
琴晃了晃手指,什么都没感觉到,“风是哪来的呢?”
维娜:“……”
莱维恩:“……”
真是个好问题。
“呃,外面不是一直吹风么,就拉一小缕过来自己用?”她尽力描述自己的感觉。
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怎么拉过来?”
莱维恩半天憋出来两个字,“想象?”
琴左右晃了晃脑袋,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不死心地又重复一遍刚才莱维恩讲的话。
依然无事发生。
食指痛得有些僵硬了,她卸了力,短发从耳后滑落遮住脸颊。
莱维恩有些生疏地安慰道:“没事,这是学习魔法的基础,很多人一开始都找不到感觉。”
维娜握好拳头,鼓励她,“没事的琴,你一定能成功的!”
琴咬了咬牙,重新抬起头,“我再试试,你先往后学吧维娜。”
说着就转身背对他们,继续感受空气中的魔力。
她还卡在第一步,不能拖慢维娜。
维娜和莱维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继续吗?】莱维恩眼神询问。
维娜看懂了,但她的视线落到琴身上。
厚实的羊毛外套穿在少女身上没有半分臃肿,脊背稍弯,黑色的发丝在领后轻轻晃动。
琴现在的背影和当年从她家离开时好像。
被父母托付给赫德森·埃洛伊丝的那个晚上,她就是以这样的姿态在夜色中离开的。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其实心思最是敏感,那些独自在家的夜晚她是怎么度过的维娜不知道,但现在朋友轻松学会她却不得要领的时候,维娜发现,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让人无力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多呢?
短短几天,女孩感受到了过去十几年都未曾感受到的,生活的不公。
莱维恩坐在一边,眼神在魔法书上来回流连。
“我们继续吧。”维娜说。
莱维恩讶异地抬眸,往琴那边投去视线:不等她一起吗?
维娜笑着摇摇头。
“那接下来是水元素……”
琴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哒!”一滴水珠从空气中滴落。
她会坚定地向前跑,直到扑入胜利的极光。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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