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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鬼录》

11. 影子鬼(五)

旧鬼刚灭,又出新鬼,京城的百姓个个担惊受怕,李思九饿着肚子走了一路,连个卖包子的小摊都没见着。

“都怪你!非要这么一大早就来。”但凡再多等半个时辰,她在客栈都能吃饱喝足了。

杜诤面对指责充耳不闻,反倒教育起她:“鬼一日不收,京城就一日不得安宁,百姓也多一日的危险。”

李思九:……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肚子叫得比我还欢,倒是一点也没耽误脚程。

又路过一家没开门的包子铺,李思九终于忍不住了:“我不行了,我饿得走不动了。”

说完就两腿一软,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

杜诤先是左右看了眼有无人经过,然后才耐心蹲在她面前:“只要你坚持到衙署,待我们问完后,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李思九: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小时候她耍赖不肯去学堂,她娘好像也是这么哄的。

“呵,”李思九冷笑,“逗小孩儿呢?”

杜诤:“对。”

看着杜诤如此认真的眼神,李思九莫名觉得脸上有些热,赌气似的站起来,走得飞快,把他狠狠甩在后面。

一进衙署,李思九就闻到一阵勾人的食物香气。

她享受地闭上眼,轻轻摇头——这蒸腾的热气,扑面的菜香,想来定是新鲜出炉的吧?

鼻翼扇动,循着香气一路走去,早把周遭抛在了脑后。

“不知姑娘……有何事?”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她。

李思九睁开眼,眼前的男子容貌平平,但一身圆领窄袖袍衫倒是整齐又干净。

李思九只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就转到了他手里的炊饼上。

手掌大的炊饼上撒满了白芝麻粒,表皮微焦,火候正好。饼从中间一分为二,内里填满了菜馅,在初阳的映照下,菜馅油润得闪闪发亮,勾得人直想咬上一口。

“你这饼好香啊。”李思九盯着饼走不动路。

男子听到夸奖,与有荣焉地笑道:“多谢姑娘夸奖,娘子知我今日早当值,特意早起烙的。”

话毕,眼见李思九的眼神愈发露骨,脑袋也一点点朝饼的方向歪过去。

男子试探道:“我……还有一张,不知姑娘可要尝尝?”

李思九闻言,瞬间清醒,指着他手中的炊饼道:“吃这个也行。”

男子笑着摆摆手,将另一只手上挂着的油纸包递过去。

李思九接过,迅速扒开油纸咬上一口。她实在是饿得头晕眼花了,昨日为了找线索,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杜诤从后面赶上来,看到的就是李思九吃得满嘴饼渣,跟身旁的人道谢。

他难以置信地又抬头确认了一眼牌匾,确是金吾卫衙署无疑,这俩人就这样站在门外忘我地吃了起来。

“成何体统。”

男子最先发现杜诤,被他浑身官威吓得红着脸,把剩下的小半张饼收好。

却见杜诤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他对面的姑娘。

李思九对杜诤置若罔闻,相处这么久,她早就练出了在杜诤的怒火下照吃不误的本事。

要不是这饼太噎,她定是要全部吃完再搭理他。

“多谢公子搭救,若不是这饼,小女子就要饿死在这繁荣的京城了呢。”李思九行礼道谢。

“姑娘客气了。”

待男子离去后,杜诤转头率先迈进衙署。

李思九快步跟上。

两人脚程快,没多久便追上了先前的男子。

李思九对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转头继续快步走向衙署的案库。

等她有些气喘,终于到了案库,库门却上了锁,李思九无奈地拨了两下铁锁,遂放弃。

好奇心驱使她趴在门上,试图透过密封的窗看见库内。

“姑娘有事找在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思九一僵,转头就看见这男子。

这不是刚刚给她饼的大哥嘛?

看着他手中攥着的钥匙,李思九瞬间明白了——原来他就是掌管案库的录事。

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下值的时间,案库内只有一个书手在誊抄,所以她并不认识他。

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录事身后,杜诤信步走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当着录事的面趴在他的库门上偷看,李思九难得害臊,“我是来此查阅案牍的伏鬼师。”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伏鬼师玉牌和收到的诏令。

录事接过,仔细检查后,请二人进了库内。

门前的李思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杜诤说:“先到也未必先得。”

她看着杜诤面如冠玉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得意,气得猛地一转头,高高束起的长发甩出去,狠狠抽在他胸前。

进屋后,李思九向录事说明来意——她想知道当夜惜梦楼内被夺走影子的公子是何人。

录事听后,无力地摇摇头。

随后向她解释道——当夜楼内人多拥挤,等官兵赶到,记录到的也都是些后来才跑出楼的人,最先看到鬼影作案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早已第一批跑了出去,官兵也正在挨家挨户排查。

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李思九坐在衙署外不远处的茶摊休息,杜诤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点。

她小心执起玉簪,玉色灰败,裂纹纵横,拿在手里也不敢使劲把玩,生怕它碎成渣。

她不懂玉,但此玉尚且完好之处,倒是和她的伏鬼师玉牌手感相仿。

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间,她摸到一处明显的凹凸。她把玉簪凑近细瞅,凹痕只占小小一块,却很整齐,倒像是刻痕。

她脑中灵光一闪,如果是刻了名字呢?

等到杜诤吃完茶点,二人立即动身前往京城最大的珠宝铺。

进到流萤阁后,李思九直接呆滞在原地。

阁内珠光宝气,锦匣中明珠生辉,满目琳琅,叫人目不暇接,不远处檀香氤氲,让阁内也沾染了几分佛性禅意。

“姑娘可是要买钗环首饰?”侍女上前,上下打量了李思九,最后目光落在她朴素的木簪上。

“我们要找——”杜诤刚开口,李思九紧急捏住了他的嘴,怕他说漏了。

随后,她将手帕中包好的灰黄色玉簪递过去,“在下好友的簪子前夜在惜梦楼不慎烧坏了,但他珍爱极了这玉簪,所以我想来给他重新买一支,不知这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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