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鬼录》
县令听说河中鬼被收服,喜不胜收,当即便下令解封洛水桥,忙着庆祝去了。
而这河中鬼姓甚名谁,无人关心。
李思九回到客栈后,便端坐在桌旁将妒妇鬼案记录入册。
待写完后,谄媚地轻敲隔壁杜诤房门。
“杜大人可在?”
“不在。”
气性还挺大!
“嘿嘿,这不在咋还能说话呢。”李思九蹑手蹑脚地进门。
杜诤将她写的记录左看右看,翻来翻去,纸张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思九的心随着他的动作跳个不停,手指不断磋磨,像极了等待放榜的考生。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诤动作停下,抬头看她,双目微阖,嘴里啧个不停。
“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呀!”
有什么要求都好说,只要别因为昨晚两人的分歧给她穿小鞋就好。
杜诤放下册子,语气冷冽:“你应该在查探洛河桥后便伏印收鬼。”
“不是已经扣十金了吗?”
这人怎么婆婆妈妈没完没了,故意的?她就知道阴曹派来监视她的准没好人。
李思九不理他,抬腿就走,被杜诤抬手拦住。
“那为何还要花钱去给段家修门?”
“我这辈子是工匠托生,就喜好修门,怎么,你又有意见了?”
语气蛮横,临走还用肩膀撞偏杜诤。
杜诤:“……”
硬气只支撑她走到了门口,李思九摩擦着门把手,一阵心虚,“那我这次是什么评级?”
“你私下恐吓刘成儒,致其放妾段禹秀,改了刘段的姻缘线。”
李思九心下一沉。
“你将段禹秀的眼泪化成红玉镶嵌在鼓柱上,虽未违反伏鬼师情感不可作为判据的规矩,但难免有违纪之嫌。”
李思九心下又一沉,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够好了,那鼓柱上面她可是贴了不止一道隐息符。他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最后……”
李思九打断他,“怎么还有啊?我就这么糟糕吗?”
她转身走到杜诤对面,通红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委屈得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故意给我穿小鞋?”
“怎会?”杜诤说,“昨晚我回客栈后仔细想了很久,你所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是你个人的行为,那我确实不能按照伏鬼师的标准去一概而论。”
“况且……这事确实如你所说,该隶属人间官差,而我事鬼。”
没想到杜诤会这样磊落,反倒是李思九懵了一瞬。
他说他是鬼……
她知道,像这种阴曹差使都是生前做了十恶不赦的恶事,死后才被“永世不得超生”选为鬼差。
虽不知道他生前所犯何罪,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杜诤这人除了有些刻板教条外,还挺好的。
他还守着虚弱的自己三天三夜……一时间愧疚感止不住地漾出来。
杜诤自觉自己没说什么重话,但眼看李思九在他面前泪如雨柱,有些无措。
杜诤掩面轻咳,“最后,你涉及贿赂鬼司,念你初犯,下不为例。”不过,谢谢你的食灵符。
“按照评定规矩,你本应丁等。但段氏被收服时已化解怨气,是为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其家人被你安顿,心中的怨恨与怒火也有了平息。念你行事周全,故丙等。”
不是丁等?她合格了!
李思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本还想说什么,但杜诤已经起身,客套地走到门口替她开门。
送客之意昭然若揭。
李思九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转头又看了一眼杜诤,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等我!等我啊!”
说完,她就风一样地跑开了。
杜诤不明,想关门的手顿住。
没过多久,见她又风一般地跑回来,手里还捧着什么。
“我闻到你所佩的香囊似是兰花香气,喏~这是东市生意最好的花铺子里买的,你喜欢吗?”
李思九如献宝般连花带盆地奉上。
杜诤低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客栈距离东市不近,就算脚程够快,也要至少一刻钟才能回来,但她很显然不到半刻钟就回来了。
杜诤皱眉:“你用了升空符?”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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