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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装的温润如玉》

1. 重归

景荣十六年除夕。

今夜雪花漫天,格外的美。

除夕将近,京城的主街两侧早已挂满了各色的花灯,亮如白昼。

街边的一家小酒铺里,一位白发老者拢了拢袖子,招呼店小二给他上了一壶热酒。

“瑞雪兆丰年喽!看来明年的收成一定不差。来年的税可总算是交得上了。”他抬头凝视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口中喃喃道。

酒菜已经备好,他满意地拿起酒壶一口闷下,烈酒入喉,他整个人都热乎起来,连同这几日的劳累也化去不少。

店铺不远处的路边,一群孩童正站在雪中围作一团,每个人的双颊都被风吹得通红。

“这是我娘亲亲手给我做的花灯,好看吧!”一个孩子骄傲地举起手中的灯笼,站在人群中央炫耀道。

“这算什么啊,我爹爹做的才好呢!”

他们争论着,谁也不服谁。

有时热闹与冰冷,不过一墙之隔。

天牢里,潮湿的泥土和鲜血的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角落里,叶锦鱼无力地倚在冰冷的石壁上。

在这不被阳光眷顾之地,她的肤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冻得微微发紫。一双桃花眼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能盯着唯一照得见一点亮光的牢窗来分辨时光的流逝。

她手指触摸着石壁上用来计时的划痕,可每次去数,她总是很快便放弃了,她怕,怕这个具体的日子会击溃她最后一丝信念。

手腕被铁链死死铐着,限制了她大部分的行动。起初她还尝试挣扎,但很快就明白了这不过是徒劳,换来的是手腕周围的皮肤被一次次磨开,迟迟不能愈合。

“混成我这样的,肯定不多见吧?”她哑着嗓子问向虚空之中的系统。

叶锦鱼并不属于这里。

上一辈子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上班都不一定能朝九晚五,可能是想钱想疯了,一睁眼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成了与她同名同姓的叶锦鱼。

唯一知道她秘密的就是她身旁的系统。她与它达成交易,她去完成它下达的任务,作为交换她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大部分人可能会拼尽全力回去,但她不同。

现实中她没有朋友,没有爱她的亲人。但在这里,她有了为她不顾一切的爹爹,这便是她留在这的意义。

【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是否重新开始?】

“再等等。”

【宿主还在等什么?】

没等她回答,空旷地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叶锦鱼知道,她来了!

牢门被人从外推开。

来人一身锦绣华服,云鬓高绾,珠翠环绕,赤金凤钗熠熠生辉,衬得她雍容华贵。

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眸,却盛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快意。

见叶锦鱼落魄狼狈的模样,容婉唇角高高扬起。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掐住叶锦鱼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叶锦鱼,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见叶锦鱼不应答,她指尖松开,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玉佩,在叶锦鱼眼前轻轻晃动。

在看见那玉佩的瞬间,叶锦鱼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这是她爹爹的玉佩,可为何在容婉手中?

她猛地抬手,死死攥住容婉的衣襟,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

“我爹爹怎么了!”

容婉一根根掰开叶锦鱼的手指,“别急啊,叶小姐。”她俯身凑到叶锦鱼耳边,轻声道:

“他昨日受不住酷刑,先你一步去了,真是可悲啊。”轻飘飘的几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字字诛心。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过几日我便要和炤王成亲了。”

看着那女子小人得志的样子,叶锦鱼只觉得刺眼:“你才可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到头来你竟然和那个狗东西狼狈为奸。”

“哦,不对。狗东西这个词还真是抬举他了,他不配!”

“你说什么?”听到叶锦鱼这番话,容婉气得脸色涨红,伸手就想去掐她的脖子,但被她一个侧身躲过了。

叶锦鱼盯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却被气到面容扭曲的世家小姐,不禁觉得好笑。

她想过容婉会过来见她,但从没想过等来的却是爹爹离世和她与炤王即将成婚的“好消息”。

叶锦鱼与容婉不和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事。从她们相识开始,算起来也斗了将近五年,她或许恨容婉,但同样也挺佩服她的。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废物男人要死要活,叶锦鱼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容婉,你变了,变得一点都不像你了。”叶锦鱼眯起眼睛,尝试从她身上看出一点记忆中的模样,可惜什么也没有。

“人总会变得,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叶锦鱼,只有我容婉。”她嗤笑一声,拿出手帕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渍。

京城有两大才女,一是容家的二小姐容婉,还有一个便是叶家的叶锦鱼。

可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系统,重新开始。”叶锦鱼闭上眼睛,决心不再去看周围的一切。

【好的宿主,时间进行重置】

【任务:辅佐天命之人登上帝位,开创盛世。】

在时间定格的前一秒,叶锦鱼最终还是忍不住冲到容婉面前,甩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你……你竟敢打我。”容婉指着叶锦鱼,手指气得发抖,满脸不可置信。

“不用谢,虽说本来只想给你一巴掌把你拍清醒的,至于另一巴掌是附赠的。”

“还有你可以猜猜看,我的今日会不会是你的明日。”叶锦鱼冷笑着,死死盯着她。

在容婉震惊的目光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时间开始回溯。

【警告!警告!】

【系统出错,请马上中断传送。】

虚空之中,系统看着已然消失的宿主,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

景荣十一年秋。

安霖镇,叶府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叶锦鱼的身上。

“啧啧,这张脸,不当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可真是可惜了。”

叶家庭院中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上,叶锦鱼身着一袭绿色罗裙坐在枝桠上,手中拿着镜子进行着每日一夸。

许是她自恋的样子太过刺眼,一道姜黄色的身影从身后窜出来,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挥向那枚镜子。

镜子从手中脱落,磕在了树下的石头上,碎成了好几块。

“泡芙!”她转过脑袋,生气地薅起一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自顾自舔毛的猫咪。

“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打碎的第三面镜子了。”可看着面前睁得圆溜溜、可怜兮兮的小猫咪,叶锦鱼也不忍心责怪它。“算了,大人不计小猫过,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呢?

叶锦鱼把泡芙抱在怀里,指尖从它的背上抚过,不一会它就满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埋在她腿上的猫咪发出疑问:“你怎么越来越胖了,都快胖成大卡车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叶锦鱼呆愣了几秒。

卡车?那是什么?她试图从记忆中抓住蛛丝马迹,可记忆却如同杂乱的毛线,搅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她叹了口气,可究竟忘了什么,叶锦鱼还毫无头绪。

最近叶锦鱼总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比如她为什么把小猫取名叫泡芙,又为什么经常脱口而出一些奇怪的词汇?

她曾问过她老爹,不过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姐,小姐,老爷找你呢。”

院外丫鬟呼喊声响起,猫咪竖起耳朵,挣扎着从叶锦鱼怀里钻出来,甩了甩尾巴。

“来了来了。”

叶锦鱼将泡芙放在一旁,抱住树干缓缓地往下挪。

丫鬟见状急忙上前半步,伸着手去搀扶她。

“小姐慢些,仔细摔着。要是老爷瞧见你又爬树,少不得又要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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