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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与低语者》

38. “居住”而不是“解决”

詹姆把方案定下来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办事处楼上把草图重新画了一遍。这回他画得细,铅笔削尖了用,标尺是拿埃德温修水管用的钢尺比着画的。矿道入口在坡上,海拔比镇子高出一截,底下的东西往上渗,渗出来的东西大部分从坡脚那一带冒头,少部分顺着岩层裂缝往镇子方向走。他把这三个出口标了出来,然后从每个出口拉了三条线,分别接到水管、钟楼和壁炉上。线画完了之后他在每条线中间加了一个小圆圈,旁边写“调节阀门”。

画完之后他把草图拿给埃德温看。埃德温看的时候没说话,端着茶杯,眼睛在图上走了一圈,走到钟楼那个点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指头点了点。“钟楼那套齿轮我下午去看过,锈得厉害,得先把锈除了才能谈定时敲。”

“能修吗?”

“能修,就是慢。麻瓜的钟表原理,齿轮对齿轮,跟魔法没关系。五金店有砂纸和机油,把锈磨掉,抹上油,配重加一个就行。我年轻的时候在约克郡修过教堂钟,差不多的活儿。”

詹姆点了点头。埃德温把茶杯放下来,看着那张草图,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东西要是做成了,我以后就不用每个月去补封印了。”

“对。”

“那我干什么?”

詹姆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埃德温在布莱斯代尔待了三十年,每个月第三周去补封印,补了十二年,这已经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如果不用补了,他干什么?

“你可以干别的。”詹姆说,“修水管,安抚麻瓜,给钟楼上发条。活儿多着呢。”

埃德温想了想,把茶杯端起来。“也行。反正都是修东西。”

第二天詹姆开始写报告。他写了三天,每天晚上坐在办公桌前写到十点多,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定稿大概四页羊皮纸,分了六节:现状评估、方案原理、实施步骤、风险控制、观察指标、时间表。他在“方案原理”那一节里写了一段话:“本方案不试图将矿道下方物体移除或封死,而是利用现有基础设施建立循环通道,使其吸收的残余物以可控速率分散至可自然消解的区域。该方案的核心逻辑是‘安置’而非‘清除’,是‘疏导’而非‘堵塞’。”

写“风险控制”那一节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风险有三个:一是开的口子太大,底下东西涌出来,量超出了预期;二是管道接上之后水流改道,影响镇上正常用水;三是钟楼加了配重之后齿轮承重不够,敲到一半散架。他把这三个风险都写进去了,每个风险后面附了应对办法:口子分三阶段开,第一阶段只开最小档,观察一个月再调;水管改道之前先做压力测试,确认正常水流不受影响;钟楼配重分批加,先加一半,敲一个礼拜没问题再加另一半。

报告写完了他给埃德温念了一遍。埃德温听完说“写得挺细的,就是字太多,部里那些人看得完吗”,詹姆说“看不完也得看,这事儿不写清楚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把报告封好交给埃德温,埃德温拿去猫头鹰站发了。回信是第四天来的。那天詹姆正在坡脚测水管压力,埃德温从镇上跑上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跑得气喘吁吁的。“部里回信了。”詹姆把压力表放下来,接过信封拆开。信封里是一张纸头,展开来只有两个字,赫敏的笔迹,写得很干脆:“去做。”没有签名,没有盖章,没有附加条件。

詹姆把那张纸头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他又把纸头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看有没有密写的东西,照完了什么都没有。他把纸头折好放进口袋里,抬头跟埃德温说:“批了。”

“批了?这么快?”

“我姑妈批的,就写了俩字。”

“赫敏·格兰杰?”

“现在叫赫敏·韦斯莱了。”

“我知道,电视上见过她。挺厉害一人。”埃德温把压力表捡起来递给詹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当天晚上詹姆用双面镜给他爸打了电话。哈利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正在看书,眼镜推到额头上,台灯光照得他两鬓的白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亮一些。詹姆把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先修钟楼齿轮,除锈加配重,定时敲;然后改水管,在坡脚那段多绕几步路,让水流带走更多渗出来的东西;最后调壁炉抽气量,镇上几户巫师人家的壁炉一起抽,分散着带走。三个阶段,每个阶段观察一个月,稳定了再进下一阶段。

哈利在镜子里听着,没打断,中间把眼镜从额头上推下来戴上,又推上去,反复了两三次。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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