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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与低语者》

18. 五年级的走廊事件

事情发生在四月第三个周四的傍晚,地点是城堡三楼东侧走廊,距离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教室大概二十步远。詹姆后来回忆的时候把细节过了一遍又一遍,试图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岔的。但他每次回想都觉得,事情来得很突然,像有人在他脚底下抽掉了一块地板,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在往下了。

那天他上完魔咒课往图书馆走,怀里抱着三本书,最上面那本《魔法防御理论》是他刚从图书馆借的,平斯夫人特意叮嘱“这本书只有一个借期,到期不还我就禁你借书卡”。罗丝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上面抄满了魔药学笔记,她打算去图书馆再整理一遍。艾拉走在另一边,没拿东西,嘴里嚼着甘草魔杖,嘎嘣嘎嘣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路。

他们走到三楼东侧拐角的时候,前面墙壁上那排火把突然暗了一下。詹姆抬头的时候看见皮皮鬼从火把后面飘了出来,两只细胳膊抱在胸前,歪着脑袋,脸上挂着一个扁扁的笑。詹姆认识皮皮鬼这个笑。他爸说过,皮皮鬼笑成这样的时候就是在想坏主意,你最好绕道走。

“哦看看看看,”皮皮鬼飘到走廊正中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声音尖得走廊两边的画像都纷纷侧目,“三个小崽子,这个时间在走廊上逛,手里还抱着书,你们要去哪儿?图书馆?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我跟你们说,图书馆的平斯夫人在我面前都得客气三分——”

“滚开,皮皮鬼。”罗丝说。

皮皮鬼咧开嘴,笑得更开了。“韦斯莱家的小丫头让我滚开。你知道上一个让我滚开的人后来怎么了吗?他去了医疗翼,躺了三天,出来的时候见着我就绕道走。我那天心情好,只是往他汤里扔了几只死老鼠。你想试试?”

詹姆知道皮皮鬼在吹牛。他爸说过皮皮鬼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吓唬吓唬低年级还行,真动起手来它什么都不是。但他也知道皮皮鬼特别记仇,你在走廊上得罪了它,它能记一整年,天天找机会往你课本里塞鼻涕虫。詹姆不想跟它耗,低声说了句“走另一边”,准备往后退。

但皮皮鬼没给他机会。它往前一飘,离詹姆只有一步远,伸出一根白得发灰的手指头,戳着詹姆怀里的书。“波特家的小崽子,”它尖着嗓子说,“在学你爸那套?学那个疤头?学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它把“大难不死的男孩”几个字捏着嗓子念出来,声音拐了好几个弯,像在嚼一块恶心的糖,“你爸当年在学校里可没少跟我打交道。他以为他厉害,他以为他当了傲罗我就怕他了。我跟你说,小崽子,你爸见着我照样头疼,他——”

它没说完。因为詹姆动手了。

詹姆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那个咒语是怎么出来的。他记得皮皮鬼说“疤头”的时候,他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指头弹了他后脑勺一记。然后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魔杖尖对准皮皮鬼,嘴里冒出一串音节,那串音节他之前从来没念过,嘴巴比脑子先动的。杖尖亮了,光射出去打在皮皮鬼的胸口,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灰白色,像烧完的纸灰被风卷起来那种,暗沉沉的,看久了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光里面抖。

皮皮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然后发出一声尖叫。那声尖叫跟它平时那种恶作剧的笑完全不一样,是那种真的被吓到了的、拔高了八个调的尖叫。它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缩了一截,脸上的笑全没了,转身就飘,飘得飞快,一路撞翻了走廊墙上好几幅画像,画框歪的歪掉的掉。走廊里的火把从离詹姆最近的那盏开始,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像有人拿了个巨大的拍子把它们全拍灭了。黑暗从那一头往这一头蔓延过来,走廊里只剩走廊尽头拐角处最后一盏火把还亮着,光刚好照到他们站的那一小块地方。

詹姆听见罗丝吸了口气。艾拉嘴里的甘草魔杖掉在地上,滚了半圈碰到詹姆的鞋尖。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旁边画像里一个老巫师在打呼噜。

“你刚才用的什么?”罗丝问。她的声音比平时紧,尖了一点。

“我不知道。”詹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还握着魔杖,手指头有点麻,像刚抓了一把雪。他把魔杖收进袍子里,手插进口袋,摸到口袋里那片玻璃片,凉的。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快而且急。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火把怎么回事?谁在那边?”然后是他爸的声音,更轻一些,说了句“我在”。两个人从黑暗那头走过来。麦格教授走在前面,魔杖举得高高的,杖尖亮着白光,照得她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表情很不好看。哈利跟在后面半步,袍子穿得没那么整齐,领口歪了一点,右手握着魔杖,杖尖也亮着光。

他们走到詹姆面前停下来。麦格教授的目光从地上的甘草魔杖移到罗丝手里的羊皮纸,再移到詹姆脸上。“波特先生,”她说,“解释。”

詹姆张了张嘴。哈利的目光没看他,越过他的肩膀往走廊那头看。詹姆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右侧的石墙上,离他站的位置大概三步远的地方,有一道痕迹。大概他手臂那么长,从墙裙往上走,宽度不均匀,中间最宽的地方有他三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痕迹是深灰色的,像有人拿酸液泼上去又抹了一把,石头的表面被腐蚀掉了,露出下面颜色更浅、质地更粗糙的石头。痕迹周围的石缝里有细小的裂纹,像被高温烤过又冷却下来的那种。

哈利走到那道痕迹前面蹲下来。他伸出手指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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